“快还给我，没经过允许不能看别人手机。”李忆程伸手想去夺回，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但安静不理会，大声念出朋友圈的文字：“人们总以为，伤痛是哭天抢地的，可实际上，当人特别难过的时候，往往是沉默的。即使哭也发不出声音，即使痛也喊不出救命，即使……”

李忆程想夺回手机，安静却迅速站起身，把手机举得高高的，让他够不着。李忆程无奈，只好由着她继续看，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是谁发的朋友圈啊？看得这么认真。”安静自顾自嘟囔着，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可当她指尖触到左上角的返回键，瞥见李忆程给对方的备注时，瞬间噤了声。沉默半晌，她默默把手机放回李忆程面前，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失落。

气氛一下变得尴尬，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安静清了清嗓子，想找个新话题，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搅动着杯里的咖啡。恰在这时，李忆程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简单说了几句，随即起身：“我送你回去吧，晚上还约了人。”

安静无奈地跟着站起来，埋怨道：“我这杯咖啡才喝了几口……”“咖啡都还没喝完呢，你就急着要走。你的行程安排得比我还满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失望。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咖啡厅门口。窗外雨声淅沥，缠绵不绝，湿漉漉的地面泛着寒意，街上行人步履匆匆，撑开的雨伞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惹眼。

“你等一下，我去车上拿伞来接你。”李忆程说着走下台阶，从汽车后座取来一把伞。他撑开递向安静，可安静没接，反而快步钻到伞下，伸手挽住他的手臂：“走吧。”李忆程连忙拉开她的手，委婉提醒：“你是公众人物，得注意形象。”

安静的脸色微微一僵，随即挤出一抹笑，低头理了理衣领，满不在乎地说：“你怎么比我还谨慎？这小镇上难道还有狗仔队不成？”说完又把胳膊伸进他的臂弯，“别把我衣服淋湿了。”李忆程无奈，只好撑着伞送她到车旁，先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自己才上车发动车子。

“就在这里停吧。”快到小区门口时，安静开口。反正知道他没打算进她家坐坐，她也懒得再强人所难。推开车门，她下了车。

目送安静消失在小区门口，李忆程长舒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写满疲惫。他坐回车里，关上车门的瞬间，整个人仿佛卸下了所有伪装，肩膀微微垮下，露出一丝难得的脆弱。窗外雨声依旧淅沥，车内却静得让人窒息。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聊天窗口，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终究没输入一个字，只是默默把手机塞回口袋，启动了车子。他缓缓点开与程丽莎的微信聊天界面，目光停在空白的输入框上，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不动。窗外暮色渐浓，车厢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就那样对着发亮的屏幕发呆许久，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动作。

回到空旷的家，冰冷的空气瞬间裹住了他。偌大的空间里没有一丝生活气息，寂静中透着刺骨的寒意。他打开空调，等暖风缓缓驱散室内的冷意，才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略显陈旧的相册上，他慢慢伸手拿起，轻轻翻开泛黄的页面。

相册里藏着她最美好的青春：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在林荫道上漫步的侧影，撑着油纸伞在雨中青石板街上信步的婀娜身姿，春游时手捧杜鹃花笑得眉眼弯弯的灿烂瞬间，抱着书本坐在亭子里静静沉思的恬静神态……每一张都是他最眷恋的模样。

“莎莎，”他低声喃喃，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她的笑脸，“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解开心里的结？”

剪不断，理还乱，他将头靠在沙发上，蹙着眉，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