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懂事起我就没真正开心过。爸爸常年在外做生意,几乎不管我。爷爷是老知识分子,天天逼我背古诗练毛笔字。奶奶疼我,可我上初中她就走了。后来爷爷也不在了,我开始寄人篱下,有时住自己家,有时住姑妈家,姑父却不喜欢我。爸爸每次回来把生活费放姑妈那,一年到头我都见不着他几次。”
他初中就学会了做饭。高一下学期某天,她第一次尝他做的菜,那超出预期的好味道让她忍不住啧啧称奇。
“你以后找不到工作可以去当厨师。”她打趣道。
后来他只身投奔舅舅,舅舅问他打算,他便让舅舅送他去学厨。
那年在江城,她和同事逛街,他半路找过来。吃饭时他用开水把碗筷冲一遍,盛好饭、倒好饮料,把好菜夹进她碗里。桌上溅了几滴菜汤,他用纸巾擦干净,叠成小块放进装剩菜的碟子里。
“你男朋友好爱干净。”陈可可对她说。
“职业病罢了。”
“他做什么的?”
“厨师。”
赵小年望着他,毫不避讳地夸:“没想到厨师能长这么帅,我印象里厨师都是油腻腻胖乎乎的。”
一直没说话的他悠悠插了句:“这是偏见。”
赵小年愣了愣。
“他们饭店好几个帅哥呢。”程丽莎颇为得意。
一个无所事事的春日午后,两人坐在城郊绿草如茵的草地上闲聊。
“同事都夸你呢!”她得意地说。
“夸我有个美丽大方的女朋友?”
“才不是,她们说你长得帅、有礼貌,总之什么都好,无可挑剔……”话没说完,他的唇已经堵了上来。
周围静悄悄的,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轻柔的吻——没有多余的欲望,只有一种温柔得能掐出水的情愫在流淌……
“你是我的天使,也是我的劫数。你若不曾眷顾,此心空无一物。”正是那天躺在草地上时,他望着她的眼睛说的话。
她收起卡片,目光落回刚搬进来的花篮上。浅紫色的薰衣草浪漫又带着悲伤,承载着她青春里那段漫长的感情,后来却无疾而终。可现在他又出现,搅乱她平静的心湖,让她不得安宁。
劫数?到底谁是谁的劫数?程丽莎在心里愤愤想着,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伴着妈妈的声音:“莎莎,吃早餐啦!”她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已经走神太久。
对着镜子压下脸上的慌乱,她开门走出去。何沐阳坐在餐桌前,目光定定地望着她。程丽莎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愧疚——刚才分神太久,竟险些忘了家里还有另一个男人。
“坐吧。”何沐阳指了指身旁的椅子,语气平静地开口。
她只好挨着他坐下,程丽薇随即紧挨着她坐了下来。程父程母则坐在三个年轻人对面。
“小何,这饺子是昨晚刚包的,新鲜,多吃点。”“小何,这是前几天从乡下带回来的土鸡蛋,尝尝。”“小何,这是我自己做的泡菜萝卜。”程母笑眯眯地向何沐阳介绍着桌上的美食。
何沐阳边吃边点头,毕恭毕敬地一声声应着“谢谢”。
程父吃完早餐站起身,对何沐阳说:“小何,你们慢慢吃,我先到店里去了。”
谁知何沐阳立刻放下碗筷站起身,用恳切的语气对程父说:“伯父,耽误您几分钟,我想请你们帮我见证一件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事。”
瞬间,一股强烈的不安预感朝程丽莎袭来。她早该想到,他选在情人节前一天来家里,绝不只是为了陪她过年。
耳边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空白。
她没听清爸爸说了什么,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其他人的表情,等回过神时,何沐阳已经单膝跪在了她面前,手里举着一个天蓝色的小盒子:“莎莎,既然家里已经有这么多玫瑰花,我就不买花了。虽然咱们只交往了三个月,但认识已经六年多了。我想请伯父伯母做见证,希望你能答应嫁给我——我发誓会一辈子疼爱你!”
“沐阳,我……”交往不到三个月就求婚?这也太快了。她思绪纷乱,只能勉强开口,“我还没做好准备……”
话音未落,程爸已在一旁着急插话:“莎莎,你都二十九了,再过一年就三十了,还犹豫什么?你妈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程丽莎只觉得头都要炸了——爸爸真是不给她留面子,这时候居然拿年龄说事。
“莎莎,也许我不能给你大富大贵,但能许你衣食无忧,我会努力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何沐阳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莎莎,你就答应吧,你看这地板又冷又硬,跪久了该难受了。”程妈也忍不住劝道。
她低头,撞进何沐阳紧张的目光里——那眼神,像在等待一纸判决书。
终于,她咬了咬嘴唇,用一种近乎壮士断腕的语气说:“好,你快起来吧……”
下一秒,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闪闪发光的蒂芙尼钻戒。
她听见爸妈和何沐阳各自舒了口气,脸上都是如释重负的欢喜。何沐阳从地上站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膝盖,含情脉脉地望着她。
只有程丽薇,自始至终坐在旁边玩着手机,冷眼旁观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