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应道，“不是你叫我来帮忙做餐厅服务调查吗？我只是想测试下这里的网速——我工作时偶尔需要临时办公，所以比较在意餐厅的网络环境。”

看来她真的相信了他“来做调查”的说辞。他便问道：“测试结果怎么样？你满意吗？”

“网速不错，网页一下子就打开了，看电影也一点不卡。”她说。

他望着她，脸上带着微笑，眼里满是温柔。六年半过去了，她还是这么单纯，轻易就信了他的话。

菜陆续端上桌，他舀了一碗海参汤放到她面前：“海参汤性温补，能补气血、增强免疫力，冬天喝尤其对身体好。”

汤有点烫，她拿着小汤匙在碗里轻轻搅着。

“汤要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他提醒道。

这样的场景，恍惚如昨日重现——黄昏时分，厚重的玻璃窗隔开了他们与外界，窗外雨丝淅沥，让她莫名发冷；窗内他语气温柔，却又让她难以抗拒。她明明已经花了那么久时间想“戒掉”他，可他一个无心的动作、一句平常的话，还是能轻易打乱她的心神。习惯真是可怕，或许明天过后，她依然会怀念这样的冬日里，他曾在身边的时光。

幸好此刻他正专注于桌上的菜，没留意到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吃完饭，他忽然开口：“其实，我中午就吃了个面包、喝了瓶牛奶。”

她一愣：“你中午干什么去了？”

“我一直在酒店门口没走，怕你跑掉。”他望着她，目光灼热。

她低下头，吸着杯子里的水，又陷入了沉默。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和他重新面对面时，连说话都要如此费神——每说一句都得深思熟虑，生怕一不小心就掉进他设的“陷阱”里。

她三两口喝完了杯里的蜂蜜柠檬水，他便把自己面前那杯推给她：“这杯也给你。”

“我喝饱了。”她又把杯子推了回去。

到底是生疏了啊，他在心里叹息——以前的她，可不会这样。他随即叫来服务员：“买单。”

走到餐厅门口，才发现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拿伞。”他快步朝那辆蓝色汽车跑去，从后备箱里取出一把伞撑开，再走回她身边，把伞举到她头顶：“走吧。”

她小心翼翼地和他保持着距离，他走在她左边，左手撑着伞，右手很自然地搂了下她的肩：“往我这边靠一点，不然会被雨淋湿的。”可雨实在太大了，一把伞根本遮不住……住两个人的伞下，他悄悄朝她那边倾了倾伞面，左边肩膀瞬间就被雨水打湿了。

不过一段短短的路，却足够让人记一辈子。

她还在犹豫坐前排还是后排，他已经拉开副驾驶车门，把她让了进去。

“昨晚忘了看天气预报，突然下这么大的雨，到家估计得三个小时。”他一边开车一边说。

没有回应。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闭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别睡啊，我开车喜欢有人聊天，不然真的会犯困。”

她无奈地睁开眼。

“莎莎……”他刚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他戴上耳机：“喂，依依。”

她把头转向窗外，听见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我在开车……在高速上……这事等我回去再说……好，那先这样。”

他挂了电话，她依旧望着窗外。他又看了她一眼，刚想解释那通电话，她的手机也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她接通电话。

他屏住了呼吸。

“方向？”

“……”

“肯定是罗威搞错了，我有男朋友了。”

轰隆隆，分明冬天还没走远，李忆程却听到了来自天外的一声惊雷。

“……”

“不好意思，明天我没空。”

“……”

“后天也没时间。”

“……”

“好，再见。”

罗威真无聊，居然把她的号码给了陌生人。她无奈地挂了电话。他带着点玩味的眼神看着她：“昨晚KTV里那个男的？”

“你怎么知道是他？”她有些意外。

“男人的直觉。”他笑了笑，“要不要我回去帮你教训罗威？”

“不用，我已经把他号码删了。”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有男朋友？”他问出了最在意的问题。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显然，他不愿相信。

“我没撒谎，我确实有男朋友。”她语气平静，这话却像块石头猛地砸在他心上。

他的失望藏都藏不住：“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他在证券公司上班。”她如实回答，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酸涩。

“你们……认识多久了？”他追问。

“六年了吧。”她淡淡地说，心里却泛起一丝报复的快意。

六年？也就是说她离开江城没多久，就有了新的开始？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他难以接受。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带回来给大家认识认识？”他努力让语气保持平静。

“他正在过来的路上，明天上午的飞机，中午就能到。”

“好！明天晚上见一面。”他突然用近乎强硬的语气说，“要是过不了我这关，你就跟他分手。”

她一听这话顿时来了气，转头看着他：“凭什么？！”

没听见他回答，只听见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响——他猛地踩下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要不是系着安全带，她的头差点撞到前挡风玻璃。

她还没坐稳，身边的人突然像火山爆发一样吼道：“凭我爱你！凭我等了你2315天！这个理由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