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阿程……”泪珠顺着她白净的脸颊滑落,“对不起,我错了……”
他终于回过身,伸手抱住她。她趴在他胸口抽泣。他颤抖着轻抚她的秀发:“我没生你气,我是气我自己……”
气自己,除了你一无所有。
听了他的话,她反而哭得更伤心。他心痛她的哭声,突然想用特别的方式制止,缩回环在她腰间的手,捧起她的脸,弯下腰吻住她。吻得很深,带着探寻与纠缠,像在安慰她,更像安抚自己。他从未如此强烈地感觉到需要她的一切,拦腰抱起她走到卧室床沿放下,滚烫的唇滑到她的锁骨。她没有反抗,但他停了下来。
她对他说过,要等到新婚之夜。
她静静躺在床上,他将头埋进她的秀发,努力平息呼吸与心跳,然后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没听见她回答,他回过头去,却见她笔直地站在自己身后,一点一点地褪去了身上的衣物。她望着他,微微颤抖着伸出手,拉过他的手。
她的动作惊醒了他,他缩回手,艰难地说:“莎莎……不,还是等到……新婚之夜吧。”他扭转头,不敢再看。
“你把衣服穿上。我去楼下扔垃圾,马上回来。”他丢下这句话就出门了。
他再度出现在门口时,手里多了个透明塑料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笑着说:“我买了刚上市的新鲜杨梅。”
她穿着卡通睡衣捧书坐在床上,也装作无事:“啊杨梅,我要吃。”
“你等我一下,我去洗干净。”他快步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反复冲洗杨梅,一颗一颗放进碟子撒上盐花,端到床边拿起一颗递到她眼前,“张嘴。”
她张开嘴啃着鲜嫩果肉。“你也吃啊!”
“我……”“不吃,我怕酸。”
“一点都不酸,可好吃了。”她非要他尝一口。
“等你吃够了,我再吃。”他老实说道。
“阿程,你别这样。你会把我宠坏的。”她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情绪还未完全平复。
“傻瓜,”他揽过她,唇轻轻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柔声说,“我爱你……”
回忆里那些甜蜜又感伤的爱情碎片,那些毫不吝啬的热烈与温柔,都让人心碎。
眼里的雾气越积越重,渐渐凝成水珠。她忍不住用手揉了揉眼睛。
“你怎么哭啦?”陶娇惊讶地看着她,递过一张纸巾。
“多感人啊。”她止住泪,望向台上正在亲吻的新人。
“切,这种婚礼我见多了,千篇一律的煽情,都是老套路。”陶娇大大咧咧地说,完全不解风情。
隔着人群和喧闹的空气,李忆程还是看到了那双含泪的眼睛。只是这笑中带泪不知为谁而流,又如何分辨是喜是悲?会与他有关吗?想必还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吧。四周嘈杂,他揪心,忍痛,静默不语。
台上,新娘开始抛花球了。那个穿着伴娘服的可爱女生伸手一接,稳稳抓住了新娘抛向空中又落下的花球。
“有请这位幸运的女生上台!”主持人示意吴莎。
吴莎捧着花束走上台,站在哥哥嫂子身边,落落大方地微笑着。
“如果我没记错,你是新郎的妹妹吧?”主持人问。
“对!”吴莎响亮地回答。
“接到捧花,有什么想说的?”
吴莎思索两秒,笑着说:“首先祝哥哥嫂子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其次,虽然我拿到了捧花,但还没有男朋友。要是忆程哥能做我男朋友就好了!”
全场哗然。
“哪位是忆程哥?”主持人格外兴奋。
“在这儿呢!”张扬不由分说抓起李忆程的手高高举起,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李忆程极力掩饰内心的不适,故作淡定。不料主持人径直走过来:“这位帅哥,台上的小美女好像喜欢你,你有什么想对她说的吗?”
既来之,则安之。这种场合,插科打诨逗大家笑一笑就好了吧。他略一沉吟,说:“不胜荣幸。”
人群中响起欢呼声。
“不过,很遗憾,我已经结婚了。”他接着说,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欢呼声变成哄笑声。
呵呵,他果然结婚了!程丽莎低下头,几乎咬破嘴唇才忍住眼泪。
“很遗憾,你的意中人已经结婚了。”主持人笑着对吴莎说。
“那你怎么没戴戒指?”吴莎一眼看到了他的无名指上什么都没有。
“戒指?今天出门时太匆忙,忘在家里了。”李忆程反应很迅速。
吴莎格格笑起来:“忆程哥,我跟你开玩笑呢!不过你身边要是有帅哥,一定要介绍给我呀!”
这丫头脸皮真厚。李忆程强颜欢笑,客气地说:“一定,一定。”好不容易坐回原位,他忍不住用手指按压太阳穴,那里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