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朱瞻基重重给了手边的桌子一拳泄愤,震得茶具砰砰作响,“肯定是黄俨这个死太监搞的鬼,肯定是他在背后挑唆。”
朱高炽回想起朱棣的话,叹了口气,“现在说什么已经晚了,黄俨已经去了山东,估计没多久就回来了。”
父子二人一时无话,太子妃见状,道,“说不定皇上只是想走个形式罢了。”
朱高炽瞥了太子妃一眼,说道,“恐怕,并非如此简单!”,朱高炽原本以为儿子被册立为皇太孙,东宫地位便可稳固,可是自永乐十二年皇上回京以来,东宫属官黄淮等人一个接一个被关进了诏狱,解学士圣宠一时也以不臣为由被杀害,汉王、赵王被改封,却个个拒绝就藩,皇上对东宫从未停止过打压,这次,会轻易放过吗。
“我还是相信皇上只是走个过场而已,当初将敏成交由我抚养,可是皇上口谕。”,太子妃看着朱高炽,笃定地说道。
“呵,你有凭据吗?随口的事,说变就变。”,朱高炽说道。
朱瞻基也有些心神不宁,不知道皇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道,“算了,还是静待黄俨回来吧,看他想耍什么花招。”
殿内三人还在商议,殿外有二人在猫在门口偷听。
朱瞻埈听到这等秘事很是兴奋,“后星在济水河畔,据我说知,敏成她不就是邹平人的吗?那也是济水河畔啊。”
“绝对不会是。”朱瞻墡不理会二哥,忒憨气。
“为何?”,朱瞻埈眯着眼聚精会神地盯着里面的动静,问道。
“钦天监测算的后星是不是敏成,我真不知道,但是这黄俨选出来的后星肯定不是敏成。否则何必舍近求远,他犯得着大老远了跑到济河去另行选婚么。”,朱瞻墡认为这是一场阴谋,储位无小事,只是无辜陷入权力斗争之中的人,该怎么办是好。
朱瞻墡站起来拉着朱瞻埈的胳膊,小声说道,“二哥,咱们赶紧走吧,别被发现了。”
朱瞻埈这悄悄话还没听够呢,死活不肯走,二人拉扯了一番,朱瞻墡也不再搭理,自己转身走了。
朱瞻墡前脚刚走,殿内朱瞻基就走了出来,打开门就看到蹲在门口的朱瞻埈,斜眼瞥了瞥,冷冷道,“这事要是走漏了风声,我拿你是问。”
朱瞻埈嬉皮笑脸,“大哥,你放心,我是不会说的,但是这东宫人多口杂,别人说不说我可就不知道了哈。”
“你是不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只要有人走漏了风声,就拿你是问。”
“喂喂,大哥,你也太不讲理了吧。”朱瞻埈急的跳脚,这东宫这么多人,难保不出来一两个嘴欠的,他朱瞻埈又不是活神仙,怎么能管住几百张嘴啊。
朱瞻基不理会,径直走出了春和殿。
此后,但凡路过撷芳殿的,便看到朱瞻埈小郡爷守在门口,朱瞻埈对外说自己喜欢在门口晒晒太阳补补好长得高,内里却是被逼着严密排查接触孙姑娘的人,严防哪个嘴欠的把皇太孙选婚的事告诉她。
山东 济宁
黄俨在一众地方官吏的簇拥下,坐着八抬大轿,穿梭在民居间,周围围了一圈来看热闹的百姓。
来到一户人家,黄俨下了轿。
“你就是胡荣?”黄俨指着这户前站着的一年岁最长者问道。
“是,”胡荣站了出来,拱手回道,“小民就是胡荣,不知官人有何贵干?”
黄俨不搭话。
一官吏上前指了指黄俨,说道,“胡荣,你可认清了,这可是司礼监太监黄公公。”
一听说是司礼监,这可是宫里人啊,胡荣以为是自家大姑娘有什么事,问道,“公公大老远前来,敢问是小女胡善围在宫里犯了错?”
黄俨看着眼前恭谨的平头百姓,道,“不是。都是在宫里做事,我倒是知道胡善围,她在尚仪局做事呢。我这次来是奉皇上旨意来山东为皇太孙选妃的。”
黄俨继续道,“我听说你家有祥瑞吉兆,特来查看一二。”
为皇太孙选婚?胡荣看了眼身旁的儿子。
还是那个官吏,略带官腔地叫嚷道,“愣什么愣,还不赶紧请黄公公进去。”
胡荣反应了过来,拱手道,“黄公公,请。”
黄俨也不客气,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他坐在大堂之上,整理了下衣袍,命令道,“胡荣,把你闺女带出来,我看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