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御前太监金英来春和殿传旨,皇上急召皇太子于文华殿议事。
朱高炽乘着肩與,小太监们抬着飞奔,一个一个累的哼哧哼哧的。一行人着急忙慌赶往文华殿。
大晚上的,朱高炽以为老爹特意召见自己有何急事。
进殿,看到一脸严肃的皇帝背着手站在屏风前,貌似在欣赏着屏风上的仕女图。
听到通报朱高炽来了,朱棣转过身,不待皇太子鞠身行礼,指着朱高炽说道,“今日,我召你前来,事关国本,你快快坐到我跟前来,我仔细和你说说。”
一听到国本二字,朱高炽不禁战战兢兢,难道父皇又想废了自己不成,不敢落座,鞠身拱着手,诚惶诚恐道,“儿臣不敢。”
朱棣看到年近不惑的长子在自己面前谨小慎微的模样,隐藏已久的父爱被唤起,整个人也温和了起来,说道,“哎呀,你过来做下吧,是有个大喜事要告诉你呐。”
朱高炽听罢恭敬地坐在朱棣身边。
朱棣拍了拍长子的背,亲切地说道,“瞻基现在已经快二十岁了,婚事不能再拖了,我命钦天监测算他的婚事,监正说后星在济河附近,如今我已经让黄俨去采选应验淑女,为瞻基择配良缘,你们东宫就准备好娶儿媳妇吧。”
朱高炽懵了,这儿媳妇不是已经养在东宫了吗?怎么又出去选?那养在自己那里的算怎么一回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和岳母交代?怎么和人家姑娘说起?
不等朱高炽说出心中疑虑,朱棣又自顾自话起来,“你爹我啊,老啦,也希望能够尽早把这身后事给定下来,省的节外生枝……”
朱棣无休无止地唠叨起来,朱高炽也不敢插话,一直装作认真地听着,还配合的时不时点点头。朱高炽暗中给范弘使了个眼色,遣范弘回东宫通风报信。
范弘得了太子指示,趁人不注意溜回了东宫。
奉宸宫书房,朱瞻基在批阅公文,虽然他只还是皇太孙,前面还有他爹在,朱棣已经分给他批好的公文供他学习。
朱瞻基放下毛笔,伸了个懒腰,倚在椅背上,“坐了这么久可真累,总算是看完了。”
孙敏成在他旁边在看书,她放下手里的书,拿起一块酥糕递过去。
朱瞻基就着吃了一口,道,“唉,现在我还不困,干点什么好呢。”
孙敏成吃着酥糕,继续看自己的书,她在看《韩非子》节选,里面的故事特别有意思。
朱瞻基伸手把她手中的书抽出来,插上书签,放到一边,提议道,“不如咱俩斗会蛐蛐儿吧。”
“你净不教我些好事儿。”孙敏成把最后一口酥糕吃下,搽了搽手。她可记得,之前,朱瞻基带她去逮蛐蛐,被太子妃撞了个正着,太子妃可是语重心长地把她说教了一番。
在家里的时候,毕竟是女儿家的,父母只教导读书识字做习女工,看到过哥哥们斗蛐蛐儿,娘都不让自己玩。倒是进了宫,在皇太孙的亲自教授下日益熟练起来,如今也算得上是个行内人了。
朱瞻基笑着说道,“我教你的哪个不是好事,你要是听我娘的,好好的小姑娘像个老婆子一样,才不是好事呢。”
陈芜呈上三个白瓷蛐蛐罐儿。
范弘来到奉宸宫,他偷偷趴在门缝里,看到皇太孙在和孙姑娘玩的兴起,考虑此事得避着孙姑娘,便远远地招呼陈芜别处说话。
“不得了了,殿下,皇上派黄俨去山东给你选妃去了。”范弘将文华殿所闻之事如实相告。
“选妃?”朱瞻基也懵了,回头看了看屋里那抹倩丽的身影,确定她没有听见,小声问道,“又选什么?”
范弘焦急地说道,“殿下,这次不一样,这次皇上说的是选太孙妃,要重新给殿下选太孙妃。”
“太孙妃?”
“是呀,这太子殿下也是琢磨不透皇上的意思,特意让臣回来问问殿下,殿下你可知这皇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我怎么知道爷爷怎么想的,爷爷从未向我提起过。”朱瞻基回道,琢磨了片刻,“不好!爷爷这次要变卦。”
得知此事,也无心继续玩了,朱瞻基冲进屋里,伸手揽住孙敏成,说道,“敏成,不玩了,收起来吧。”
“怎么了?还没有分出胜负,你就想散场啊。”孙敏成正在兴头上,还不想就这么散场。
朱瞻基紧了紧抱着她的手,吻了吻,道,“父王那边有事找我啊,回去吧,我走了,你一个人玩有什么意思,一起走吧,我顺便送送你。”
“好吧,正事要紧。”孙敏成盖上蛐蛐罐的盖子,随朱瞻基一起走了。
朱高炽已经回来了,他在太子妃寝宫。朱瞻基一进门,他就把文华殿所见之事一一告诉了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