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这走吧。”宋衍朝另一头的雾里示意,npc两次都从这走出来。宋砚书跟在他身后,把玩着毛笔,笔尖上残留的几滴血几乎干涸。他悄悄在宋衍手里的树枝点了一下,倏地绽出一朵可爱的桃花,格外鲜红。
雾后面是一座与刚才一模一样的村庄,不同的是,夕阳照耀下,远方展开的山是黛色的,屋顶也是朴素的木色。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外乡人?”
宋砚书提起画笔猛地转身,对上的是一双清澈的眼睛。淡黄色的麻衣,棕绿的草帽,还有那只铁锹。青年的脸上布满着汗珠,布着厚茧的手随意地擦了擦,笑着看向宋砚书,又奇怪地看了看宋衍。
“难得有客人到访!衣裳这样漂亮。”
即使面对眼前这张正常的脸,宋砚书还是难抵心中一阵恶寒。但还是勉强勾起嘴角,“这位大哥,我和我弟弟从另一头的山来走访采风,迷了路来到这里。”他给青年看了眼手上的毛笔,“采风,集诗。”
“看你们这副公子气,果然读书人呀!要集诗,村里有不少哄小孩的民谣,不嫌弃就来我们家里坐坐,正好过节,禽肉兽肉都多!”
“多谢款待。”
两人跟着青年走下山坡,宋砚书简单观察了周围的状况,一边和宋衍闲聊。
“弟弟?”宋衍问他。
“你不是在读高二吗?比我小一岁。”
“那个不是我本来的世界。我高三辍了学。”
“辍学?”
“我试过回忆后来的事情,但是想不起来。记忆从我吞药自杀后就断了,直到遇见你。”
“你那是死了吧。”宋砚书踢走土坡上的一块小石头。
“没死。王婶把我送医院了。但是后来的事……”
王婶,那个在楼道发现宋砚书的邻居。
“哥!”一道稚气洪亮的嗓音从田埂传来。
“哎!”青年喊,“琅尹,来接待下客人!”
“来啦!”小孩奔向他们。
“这是我的弟弟,今年刚满三十五,比较活泼。”
宋砚书不安地看了一眼宋衍,这个跑来的小孩看起来分明不到十岁。
宋衍却是淡淡的回了一个眼神,示意他不必惊讶。
“两位哥哥真好看!哇,还有桃花枝。”琅尹目光炯炯看着他们,“和溱哥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欠揍呢你。”琅溱虚虚地挥了挥拳头,哥弟俩笑得开心。
“带两个漂亮哥哥回家等我,我去村里忙点活。”
“好!哥哥们,跟我来。”
宋衍慢慢跟在琅尹身后,不着痕迹地拿起手里的桃花枝,朝琅尹头上迅速一插。
“?!”宋砚书惊异地看着他全程的动作。桃花枝直接整根从头发穿入,琅尹却没有任何察觉。
血都没流。
宋砚书心里直觉得更恶心了。
眼前这个三十五岁的小孩蹦蹦跳跳地给他们带路,全然看不出头颅里埋着那根桃花枝。
“别接触他们。”宋衍小声说。
“我嫌弃……”
而且宋砚书看得清楚,桃花枝插入琅尹头里的那刻,那朵他亲手点的红桃花一瞬间凋黄。
“你猜师父多少岁?”宋衍突然问道。
“八十?”
“三百二十三岁。”
“?”
“那你猜我跟着他学了多久画?”
宋砚书感觉喉咙有些发酸,咽了咽唾沫,
“几十年?”
“不,我来这个世界只有一天。但是他说‘我’从小跟着他学,今年是八十年整。”
宋砚书松了口气。还好宋衍不是真的在这里活了八十年。不然他要考虑改口管这个自己叫爷爷了。
宋衍好像看出他在想什么一样,在一边偷偷弯了眼角。
“笑我?”宋砚书有些不爽。
“没有,”宋衍压了压嘴角,一副认真脸,“天要黑了,今晚我去探下情况,你注意安全。”
“行。”
——
琅尹家是座小茅草屋,一张不大的铺着被褥的木床是唯一的睡处。宋砚书对今晚过个好夜不抱希望。现在更要紧的是,他已经饿了一天了。
早知道进来前就买点能带进副本的食物。
琅尹从灶台端出一份烧肉,“今天只剩这个招待了,哥哥们见谅。”
宋砚书看着那盘热气腾腾颜色鲜艳的猪肉,又想着那只被村民抬着走的无眼野猪,纠结要不要拒绝这份好意。
“谢谢,很丰盛。”宋衍已经坐下准备动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