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愿是什么?”
李娇山完全没听白流叶说话,抱着糖水泪如雨下,直到被扇了一巴掌。
“我问你!你的心愿是什么?!”
李娇山完全沉浸在伤心和失去所有的恐惧中,问什么就说什么。“和糖水永远开心地生活在一起。”
他说着又反应过来怀里的人就是他的心愿,无能为力地啜泣。
白流叶骤然睁大眼睛,“快!把你收集到的所有线索奖励和福袋里的东西都给我!”
她拿着所有的东西,在众目睽睽之下,朝天喊:“怪潭的主导者,我要行使引路人的特权,要用这些东西换他延续生命,有多久换多久!”
李娇山涣散的注意力终于被她这句话引了回来。
“流叶姐……”作为一名老手,他很清楚怪潭里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否则大家都能用线索换取生命了。
效应算得上极速。
那些东西化成了光,不止东西,还有白流叶。
人形随着光芒消失,转眼变成了耳廓狐。
等到光芒渐敛,糖水胸口重新出现了微弱却稳定的起伏,脸上也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李娇山轻轻唤了一声,糖水却还处在昏迷的状态。
耳廓狐似乎用尽了力气,小脑袋搭在前爪上,眼神迷离,就要睡着了。
李娇山伸手把她捞到身边,放在糖水身上,有点不敢问出口:“你还能说话吗?”
耳廓狐摇摇头,但她听得懂。
“你是不是要重新修炼才能化人形了?”
耳廓狐点点头,疲惫地闭上眼,把头埋在前肢下。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茫然无措。
不死鸟明明是为了救祖师爷才拉他们进了这个怪潭,可现在启动转生大阵之后,要救的人、要除的鬼、启动大阵的鸟,还有那个小道童,全都不见了,只留下他们这些旁观者,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加上现在糖水为了救他们不坠落悬崖,几乎就要死的时候又被狐狸变成的人救了。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倒下去两个怪潭神性动物,他们愣在原地,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就在这时,有人指向主殿的方向,声音有些急促:“你们看!殿门!”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李娇山悲哀地拢住怀里的人。也望过去。
主殿的门原本是紧闭着的,刚才大阵启动时,他们明明记得那两扇厚重的木门关得严严实实,可现在,那扇门却虚掩着,露出一条黑漆漆的缝隙。
“门怎么开了?” 有人低声嘀咕,“之前明明关着的。”
“难道……我也不知道。” 那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期待,又有些忐忑。
毕竟接二连三地发生了这么多离奇的事情,谁也不知道门后会是什么。
人群的边缘,李娇山横抱起糖水,连带着抱起窝在糖水腹部的耳廓狐。
沉吟片刻,他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如果有曙光,一同迎接。如果是深渊,就一起坠落吧。
只要伙伴们在一起就好。
他率先朝着主殿走去,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其他的人也纷纷跟上,一个个屏住呼吸,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有法器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上面,用符的两指并着夹紧,做好了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尽管用了会迎来不好的东西。
主殿的门是老式的木门,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此刻随着他们的靠近,能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松针的清香。
一位年长的道士从李娇山身边过去,打头去探。
不是别人,正是老监院薛仲昇。
他两个徒弟都被钟声引走了,但他望向糖水,眼神仍旧带着感激。
薛仲昇先是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声音。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吱——”木门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氛围下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门被缓缓推开,里面的景象一点点映入众人的眼帘。
主殿里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几扇雕花窗棂透进些许阳光,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殿内的陈设和平时一样,正中央供奉着虞承南的塑像,香炉里还残留着些许香灰,一切都显得那么熟悉。
直到有人的目光落在了窗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窗边放着一张软榻,软榻上铺着素色的锦垫,一个年轻男子正静静地躺在上面。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一股淡淡的温润之气。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脸色平静,仿佛只是寻常午后小憩一般。
而在他身上,盖着一件样式独特的外衣。
那衣服的料子看起来非常贵,色泽是淡淡的金红色,像是夕阳下的霞光,边角处绣着细密的凤凰纹,虽然此刻有些褶皱,却依然难掩其华贵。
众人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不死鸟化为人形时穿的衣服,之前他站在熠星顶道场上启动大阵时,穿的就是这件。
年轻的祖师爷就这么躺在软榻上,盖着白越寒的外衣,在午后的微光中安然沉睡,仿佛刚才那场关乎生死的转生大阵,只是为他换来了一场安稳的睡眠。
众人站在门口,一时之间都忘了说话,脸上的茫然渐渐被震惊取代。
他们看着软榻上的年轻男子,又看了看那件熟悉的金红色外衣,彼此交换的眼神乱糟糟的。
李娇山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要走过去,就被薛仲昇拉住。
“你之前神志不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薛仲昇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用简洁的话说明白,他到底年长,又有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沉着,在他说话的时候,没人敢插嘴,也没人再大惊小怪。
李娇山一直抱着糖水,时不时观察一下他的面色,没有苍白下去,才放心地往下听。
静静地听完,他颔首道:“谢谢您告知,我确定,他就是祖师爷,只有他能救我爱人。”
他说完,抱着糖水一步步走向软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