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水立刻捂住他嘴：“乖啊，嘘——”

李娇山傻兮兮地朝他笑。

刚转过弯，前院就炸开一声嘶喊：“就是你们搞的鬼！要不然这边的天怎么会黑？武师兄怎么会死？你还想骗我们走！”

“我最后问一遍——”接话的女音沉静里压着一股冷硬，正是本该守在贾云津房里的白流叶。

“不！”说话的男人喝断她。

紧接着，糖水的脖子一缩，因为他听见闷哼与倒地声。

两人没停下脚步，还没冲到前面的院子门口，就见白流叶一左一右扛着两个昏迷的男人出来。

她看见虞承南两人并不惊讶，只淡淡道：“你们出来了。”

三人齐齐朝来路望去，那道身影比之前清晰了些。

“快走！”三人同时低喊出声。

“妹砸，你怎么在这里？”糖水的呼吸有些粗重。

加快脚步的同时，白流叶小跳一步，将双肩上的人往上提了提，“呵，我要是还在房里，被拖进铜镜的就是我了。”

糖水下意识问：“所以谁被拖进去了？”

“金鹤啊！”

虞承南：“你认识他？”

“我正要说，我们……”

“就是他们！”前面墙角跳出两人，恶狠狠指着他们，从他们的神情来看，叫来了救兵，被墙体挡住了。

“他们又杀人了！”

虞承南：“又？”

白流叶无奈：“我刚要说，那两个是金鹤的师弟，你们见过的。天黑下来的时候，他们折回去，正好碰见金鹤的……”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那不是个人。

“遗相吧。”虞承南提示，“他附生在我的魂髓上，人在里面被我杀了，但迷幻境用魂髓造的，融合了他的生气和气量。”

“哦，你这么说就是吧。那货的遗相被拉铜镜里，被他们看见了。”

“嗯——”虞承南懂了，“我们自然而然地成了罪魁祸首。”

背后的声音很近了，虽然还没转到这条小径是，但离他们不过十多米远。

虞承南抬起空着的右手：“你们仔细看看，这两个没死，先去太阳底下再说。”

“不行！你们必须交出金鹤师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虞承南：“那很遗憾了。”

他把李娇山推给糖水，原本想像白流叶那样，利落地敲晕几个，把他们带走。

可当他两个脚步掠身过去，看清巷口涌来的身影时，心里那点盘算凉了。

不是三五个，而是黑压压一片。

至少二十多个人虎视眈眈盯着他。

而身后不远处，阴湿的脚步贴得更近。

“有东西在后面。”他试图警告。

“祖师爷，你自首吧，会宽大处理的。”

虞承南：“这地方有110？”

他叹了口气，再抬眼时，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褪尽了。

转身对着转弯处露出的清晰浓影，平静、带着一丝厌倦开口：“来，杀了他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死寂如冰蔓延。

人群炸了。

二十多人像被沸水泼过的蚁群，推搡着朝他们的来路逃跑。

路上转眼空空荡荡。

好消息是，他救了这二十多个碍事的后辈。

坏消息，显而易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昏黄日光与沉滞夜色的交界处，虚影猛地一晃，那个“东西”身形极快，几乎两个呼吸之间就到了糖水的背后。

虞承南脚尖踢起一块石子，挡住了剑光。

这鬼东西穿着破旧的道士袍，袍身染着暗沉血迹，半边身体近乎透明，露出里面森然的骨骼轮廓。

它的速度不亚于虞承南，走位还有些眼熟。

但来不及多想，长剑已然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朝着李娇山的头颅径直劈下！

虞承南在这零点几秒的时间里根本来不及找东西抵挡，同时还要拉开李娇山。

他只能出符。

符纸脱手刹那，一道阵图凌空绽开，生生抵住了刺下去的剑锋。

阵光骤然破碎，却也在瞬息间为他挣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拉开挡在李娇山身后地糖水，把人推给白流叶，大喊“跑！”

同时借着反震之力疾退，衣袂翻飞间，剑锋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削下一片衣料。

踉跄着站稳，剑光映亮了那张鬼脸。

那东西手中握着寒光隐现的长剑，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摇曳不定的、浑浊的磷火。

进怪潭这么多次，虞承南第一次感觉头皮发麻。

这人长着跟他一致的面孔。

气量却完全不同，或者说，那是鬼气。

“跑！”虞承南再次吼道，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路尽头，白流叶和糖水的脚步终于动了。

虞承南死死盯着五米远外的鬼影，很想问你是谁。

刚才一路的追踪，它不疾不徐。经过短短的交锋，虞承南知道，只要这东西肯出手，他肯定保不下全部人。

所以它对其他人不感兴趣。

它的目标，是他。

“你是我么？”虞承南终于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