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评把魔修带到魔宫的时候,魔尊并未现身,只让人把魔修引进内室,接着差人把集宝册给她,就打发她回来了。
苏评步履不停,朝玄翼宫回去。
戚嘉见她回来,正要上去禀告朝闻辞的安排,苏评摆了摆手,径直钻进了殿中。
苏评把集宝册扔在桌上。
所以魔尊是着急这本册子,还是的确急着要见那几个无关紧要的魔修?
她回想着方才魔宫所见,跪在地上的犯人脸上露出狂喜,抬着头,露出一幅虔诚的姿态。
莫烬渊这是要搞什么?
苏评还真的有点摸不清这位魔尊的心思。
魔域众生都说她是魔尊的心腹,早早被魔尊安插进仙门卧底,借此吹捧魔尊的识人善用,顺便夸一波她的卧薪尝胆以及忠心,对此,苏评只想说,卧薪尝胆的确有之。
不过这个忠心嘛,有不了一点。
毕竟他们真的成为上下属,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
苏评只觉得这位魔尊每次向她讨债的时候,很烦。
她目光落在册子上,这本册子上记载的都是魔尊想要却还未得手的宝物,苏评的任务便是将这上面的天材地宝都搜集来献给他。
其中不乏有些棘手难寻的,比如苏评这次去鬼市找的麒麟角。
因此,这本册子对于苏评而言和账本无异,每次只要莫烬渊一提,她就知道,这是又讨债来了。
苏评决定找个好找的宝物灵草之流先应付一番。
她的运气十分之好,打开第一页就是她有的云痕草,她从殿中的藏宝库中翻找了出来。
云痕草对于外伤有奇用,共有两株,一株纤长叶茂、一株凝露缠枝,剩下一株便是大小品质两头不不占的,很好,这个给莫烬渊。
苏评毫不犹豫就把品相好的另一株收进袖中,朝外走去。
玄霁宫的主殿旁紧挨着一个偏殿,门前栽种着桃树,远远看去花簇锦攒,是魔域中少有的颜色,花影之下,一大一小站着写字。
苏评停住脚步。
彭霁晓稚气未脱的声音传来,“银铃姐,我还要修风筝呢,这心法要抄多少遍我才能学会。”
银铃煞有其事道:“晓儿,你这才抄了不过一张,修魔之路,道阻且长呢,风筝和这个能比吗?”
她将一张新白的宣纸铺开,将“心经”翻过一页,指着说道:“从这开始抄,抄完你就算入门啦。”
彭霁晓没有怀疑,一笔一划认真誊抄。
银铃看彭霁晓抄的如此认真,估摸着不用半个时辰就能全抄完了,心中很是得意,少了这一桩事,她今日又可以早早得闲了。
彭霁晓一丝不苟的严格照抄,辨认出他仅识的几个字来,嘀咕道:“鱼……烤……”这难道是炙阳功?
彭霁晓还想再看,那本他照着誊抄的“心经”突然凭空而起,飞到了半空中,他连忙伸手去够,“我的秘籍!”
他的小短胳膊哪捞的过寒鸦,寒鸦的喙牢牢钉着书,带着它飞回到主人身边。
玄衣下的胳膊白皙如玉,纤长的手指将这本秘籍接了过来,“让我看看,这是哪门哪派的功法。”
银铃这才发现站在他们身后的女人,她的肩头点点绯色落英,这是站了多久?银铃脸色一白,垂首唤了一声“魔使”。
一声轻笑从她的唇齿间泄露,尾音冷嗤,银铃心中一颤,头垂得更低了,余光中的玄色裙裾靠近,裙尾勾勒的金纹令人不敢直视。
半晌,那不容忽视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想修炼?”这话却是对彭霁晓说的。
彭霁晓顿了顿,接着重重点头,“我自是要修魔的,听说越早修炼越好,我现在已经是落后于人了。”
彭霁晓体质特殊,自小病弱,曾有神医直言他的先天不足,必然早夭,因而苏评每每见他,尤为注意他的身体有无异常,寻常人的健康对于他已极为不易了。
至于修炼一途,苏评倒没有想过,所以彭霁晓这个小文盲今日被他人蒙骗,说起来也有她的一份责任了。
苏评翻过这本所谓“心经”,又笑了声,这次却是截然不同的温和,“可以。”
如今,确实可以让彭霁晓开始修炼了。
在彭霁晓眼中,苏评的话无异于是金光闪闪的承诺,具有很强的可靠性,他立刻雀跃起来。
银铃的心也微微放下,然而就在她以为魔使就此轻轻放下她的欺瞒之举时,苏评将那本“心经”扔回到了彭霁晓的怀中,“但若是连字都不认识,怎么练功,从明日起你去寻南院中……闻砚,让他教你识字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