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员报出进程名,难以置信地喊道:“这些进程……它们不应该同时被触发!触发逻辑是互斥的!”
系统优化进程7号、数据同步辅助进程3号、日志缓存清理进程、安全审计守护进程……
这几个进程分别负责不同的底层维护和监控任务,它们的激活条件复杂且相互制约,在“灵枢”当前负载和运行模式下,理论上同时被触发的概率低于百万分之一。
时青几乎可以肯定,有人精确地掌握了它们的唤醒密钥,并且绕过了所有权限和互斥锁,强制地同时激活了它们!
这就像在一辆高速行驶的精密赛车上,同时强行踩下油门、刹车、并猛打方向盘,结果只有一个——系统锁死,甚至崩溃。
“他们在从内部□□!”时青瞬间明白了对手的狠辣之处。地面下的破坏可能只是佯攻或者备用方案,真正的杀招,是这种对“灵枢”核心代码了如指掌的、精准的“内部爆破”!
屏幕上的资源占用率图表已经飙红,核心服务的响应时间突破了警戒阈值,并且还在恶化。
如果不能在几分钟内解除这些异常进程的占用,整个“灵枢”系统将因为资源耗尽和逻辑冲突而彻底宕机,试点启动仪式将变成一场技术灾难,所有前期努力和公众信心将毁于一旦。
“尝试强制终止进程!优先级最高!”时青下令,自己则尝试通过预留的紧急后门,直接向系统内核发送干预指令。
“不行!进程被锁死了!权限被篡改!我们的终止命令被拒绝!”
“后门接入受阻!有未知的加密屏障!”时青这边也遇到了阻碍。对手不仅激活了进程,还篡改了系统权限,甚至封锁了他们预留的应急通道!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屏幕上红色的警报越来越多,系统日志里开始刷出大量的错误报告。
技术保障区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每个人都额头冒汗,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却仿佛在与一个看不见的、无处不在的敌人搏斗,徒劳无功。
时青眉头紧皱,死死盯着那些疯狂跳动的进程标识和不断攀升的资源曲线,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试图从复杂的系统交互中找出那个细微的、可能被利用的逻辑漏洞或时序巧合。
但对手的设计太过精妙,近乎艺术般的恶意,环环相扣,几乎堵死了所有常规的解决路径。
没有内鬼提供如此详尽的底层信息,绝对做不到这一步。对手对他们的了解,恐怕比他们自己还要深。
难道……就这样功亏一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时青面前的主控屏幕,突然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短暂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紧接着,屏幕上那些疯狂飙红的进程占用率曲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上升的势头猛地一滞。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几个被异常激活、锁死了系统资源的进程标识,突然一个接一个,自动、平稳地结束了运行,释放出了被占用的资源。
资源占用率曲线开始迅速回落。
系统响应时间恢复正常。
红色的警报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快得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又骤然退去,只留下一身冷汗和满心余悸。
“发……发生了什么?”耳麦里传来技术员茫然又带着劫后余生庆幸的声音,“进程……自己停了?权限恢复了?”
时青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心脏还在狂跳,但思维已经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异常。
那种有规律的屏幕闪烁……那种举重若轻、仿佛只是随手拂去尘埃般解决问题的风格……
还有,在进程结束前最后一帧的系统内核日志里,他眼尖地瞥见了一行转瞬即逝、绝非“灵枢”系统本身的调试信息。
[GHOST_HARBOR_DEBUG] Legacy protocol invoked. Conflict resolved. Cleaning up...
幽灵港调试信息?遗留协议调用?
是麻雀!
只有他,那个游离于所有规则之外、技术深不可测的麻雀,才有可能以这种方式,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介入。
他动用了某种“遗留协议”,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连“灵枢”原设计者都束手无策的死局。
对手对“灵枢”了如指掌,布局精密,一击致命。
而麻雀,则对对手——或许也包括“灵枢”——的底牌同样心知肚明,甚至拥有更古老、更底层的“钥匙”。
这是一场发生在数字世界最深处的、远超当前技术层面的较量。而他们,差一点就成了棋盘上被碾碎的棋子。
“系统……稳定了。”时青深吸一口气,对着耳麦说道,声音有些沙哑,“继续监控,不要放松。D7区情况如何?”
“D7区目标已控制!抓获两人,正在搜身和初步审讯!缴获了小型信号注入设备和切割工具!”老刀兴奋的声音传来。
地面的佯攻被拔除,系统的致命危机被神秘化解,启动仪式有惊无险。
但时青心里没有丝毫轻松。他抬起头,望向刚才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人群依旧熙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麻雀的再次出手,也意味着这场游戏的层级,正在被不断提升。
时青拿起手机,拨通了冯工的电话。
“老师,是我。”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启动仪式的技术危机暂时解除了,但问题出在底层。有人精确掌握了核心进程的触发密钥,进行了同步激活攻击。我需要立刻回总部机房,做一次最深度的代码审计和漏洞扫描。现场的收尾和汇报,麻烦您和其他同事处理一下。”
“什么?!同步激活?这怎么可能……好,你快去!路上小心!这边交给我!”冯工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时青将面前还在不断刷新数据的笔记本电脑推给旁边一位同事,快速交代了几句思路和后续监控重点,然后抓起车钥匙,对谷云熙那边比了个简短的手势,便转身快步离开了技术保障区。
谷云熙在台上看到了他的动作和迅速离去的背影,眼神沉静如渊,只是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他知道,最危险的战斗或许暂时平息,但更深层的风暴,已经开始了。
时青驾驶着车辆,朝着华晟总部疾驰。窗外的城市风景飞速倒退,他的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分钟。
渡鸦精准狠辣的内部爆破。
麻雀神秘莫测的“遗留协议”介入。
对手的强大和傲慢远超预估,而他们赖以对抗的“灵枢”,其核心秘密似乎也并非无懈可击。
他必须立刻弄清楚,对手到底知道了多少,又是如何知道的。
代码审计是第一步,或许他还需要重新审视那枚来自“幽灵港”的徽章,以及麻雀留下的所有若有似无的线索。
车子汇入车流,驶向华晟大厦那高耸入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