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生日前一天的晚上，时青刚结束一套模拟题，正揉着发酸的眼睛核对答案，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他拿起来一看，是老陈发来的消息：「弟弟，明天有没有空啊？来店里，陈叔给你下碗长寿面！加两个荷包蛋，管够！」

时青盯着屏幕，愣了好一会儿。

是了，明天……4月25日，是他的生日。

他几乎完全忘了这回事。过去的十几年里，生日对他而言，不过是日历上一个普通的日子。

只有老陈，自从知道他父亲不在了，每年这天都会固执地叫他去吃面，说小孩子生日一定要吃长寿面，图个吉利。

他正出神，谷云熙从书房走出来，见他对着手机发呆，走过来问：“怎么了？”

时青把手机递给他看，声音有点飘：“老陈……让我明天去吃面。”

谷云熙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目光在那句“长寿面”上停留片刻，然后看向时青。

年轻人脸上没有过生日的喜悦，只有一丝猝不及防被提醒后的怔忪，和一点点茫然的柔软。

谷云熙记得时青的生日，早就记在了心里，也准备好了礼物。但他一直没提，是想看看时青自己会不会想起来，或者……给他一个惊喜。

现在看来，时青自己都忘了。

“去吗？”谷云熙问，声音放得很轻。

时青点点头，又摇摇头：“要去……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有点不好意思？

谷云熙看懂了他的犹豫。他伸手，揉了揉时青的头发：“我陪你一起去。”

“啊？”时青抬头看他，“你也去？”

“嗯。”谷云熙点头，“上次去参加他儿子的婚礼，不是挺好吗？老陈人不错，你生日他记得，这是心意。”

时青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

他看着谷云熙，忽然想起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明天……是我生日。”

他终于说出来了。

谷云熙眼底掠过笑意，故意问：“哦？是吗？几岁？”

“二十四。”时青说，然后强调，“虚岁二十五了！”

“嗯，是大孩子了。”谷云熙从善如流，语气里带着调侃的纵容。

时青耳朵一热，扑过去要捂他的嘴：“不许说我小！”

谷云熙笑着顺势将他搂进怀里，两人在沙发上闹了一会儿，时青气喘吁吁地靠在他肩上。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温暖柔和，窗外的城市灯火像遥远的星河。

谷云熙抱着怀里温软的身体，感受着他平稳下来的呼吸，突然时机似乎不错。

他低头，在时青耳边轻声说：“闭上眼睛。”

时青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谷云熙松开他，起身走到玄关柜旁，取出那个方盒。

他走回来，在时青面前单膝蹲下——只是一个可以平视他，可以郑重交付的高度。

“可以睁开了。”

时青睁开眼睛。

首先看到的是谷云熙近在咫尺的、专注而温柔的脸。

然后，他看到了谷云熙手中打开的丝绒盒子，以及里面静静躺着的两枚戒指。

他的呼吸骤然停住。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和画面都褪去了，只剩下眼前这两圈温润的光泽，和谷云熙深邃的眼眸。

“本来想明天给你的。”谷云熙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语气认真，“但想了想，现在也很好。”

他拿起稍小的那枚，托起时青的左手。

“时青，生日快乐。”

指尖触碰到无名指的皮肤，微凉。戒指经过指节时稍有阻力，但很快，便妥帖地、严丝合缝地戴在了指根。

尺寸刚刚好。

铂金的微凉很快被体温焐热，那圈细密的彩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细小而璀璨的光芒，不张扬，却无法忽视。

谷云熙也拿起另一枚，递到时青面前。

时青的手有点抖。他接过那枚戒指，学着谷云熙的样子，托起他的左手，小心地、郑重地将戒指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同样的材质，同样的设计，圈住了同样修长有力的手指。

两枚戒指，在温暖的灯光下，无声地呼应着。

客厅里太安静了，安静到时青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

咚，咚，咚。

又快，又重，震得他耳膜发疼，震得他指尖发麻，震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没有哭，眼眶甚至没有发热。只是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心脏在失控地狂跳，宣示着巨大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绪。

谷云熙看着他，看着他微微睁大的眼睛里映出的光芒，看着他因为紧张或激动而抿紧的嘴唇，看着他戴着戒指、微微颤抖的手指。

他握住那只手，连同戒指一起，包裹进自己掌心。

“喜欢吗？”他问，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了什么。

时青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用力地点头，一下，又一下。

过了很久，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微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心跳……好快。”

他抬起眼，看着谷云熙，眼神清澈见底，映着灯光，也映着眼前这个人。

“快得……要疼了。”

情感太过汹涌，心脏不堪重负地胀痛起来。

惊喜，感动，无数难以名状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在心脏里横冲直撞。

他想要说很多话，但是一句也说不出口，他只能一遍遍地拥抱，一遍遍地亲吻，告诉谷云熙自己有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