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州,老鼠?是指何成文和记者的事吗?这东西是麻雀寄来的?他这段时间在宁州?
他将徽章和卡片拿给谷云熙看。
谷云熙拿起徽章,仔细端详了片刻,眼神深邃:“做工顶级,不像市面上流通的东西。‘幽灵港’……没听说过这个组织或代号,他特意点明,是在引我们注意。”
“他什么意思?炫耀?还是……提示?”时青不解。
“两者皆有。”谷云熙放下徽章,“他在告诉我们,宁州的事他知情,甚至极有可能插了手。同时,抛出了‘幽灵港’这个新名字,是敌是友,目的为何,现在都还看不透。”
他们将徽章交给李瑞,让他设法查询“幽灵港”的任何相关信息,但叮嘱要极度谨慎,避免反向追踪。
同一天,基地传来消息,那枚从监控车里取回的U盘,在经历了长达一周的艰苦破解后,技术团队终于绕过了最外层的加密壳,看到了内部结构——然而,里面是空的。
更准确地说,是设置了一个极其精妙的逻辑陷阱。当破解程序试图读取或分析核心存储区域时,触发了预设的自毁协议,所有数据在瞬间被不可逆的擦除覆盖,连物理恢复的可能性都极低。
U盘本身也因过载而物理损坏。
“对方早就防着这一手。”时青得知后,并不十分意外,只是有些懊恼,“唯一的物理线索,也断了。”
至此,物流园监控车这条线,随着U盘自毁、货车设备被领回、司机一问三不知,也暂时陷入了僵局。
一个星期的时间,仿佛一个无形的休止符。张乾案移送,何成文案悬停,记者被警方严密保护,星驰沉默,王董事暂歇,U盘自毁,“幽灵港”初现端倪却又迷雾重重。
所有的线索,仿佛都指向了某个方向,却又都在即将触及核心时,诡异地断裂或隐藏起来。
周末晚上,时青合上厚厚的复习资料,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考试日期临近,他需要全力冲刺。那些纷乱的阴谋、未解的谜团、父亲的疑案……他必须暂时将它们压到心底。
谷云熙端了杯热牛奶进来,放在他手边。
“下周开始,我让阿姨每天给你炖点安神的汤。”谷云熙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别把自己逼太紧。”
“没事,扛得住。”时青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谷云熙……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嗯?”
“我妈……她后来嫁了人,对方几年前去世了,留给她一笔遗产,成立了信托基金。”时青语速有些慢,像在斟酌词句,“她……前些日子联系了信托管理人,修改了条款,把受益人改成了我,律师说是一大笔钱。”
谷云熙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也许觉得亏欠,也许……别的。”时青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涩,“但……我觉得拿着不舒服,我不知道怎么办……”
他说不清那种不舒服来源于何处。
是对母亲复杂难言的情感?是对这笔突如其来、与他过去苦难毫不相称的财富的抗拒?还是潜意识里,不想让自己和谷云熙的关系,因为任何外来的、巨大的金钱因素而变得微妙?
谷云熙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钱是你的,怎么处理,你决定,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时青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嗯,我知道。我就是……想告诉你。”
“好。”谷云熙将他拉起来,“牛奶喝完,早点休息。这段时间,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只管准备你的考试。”
时青看着他,心里逐渐安定下来。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很多事要做,但至少此刻,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嗯。”他喝完牛奶,主动凑过去,在谷云熙唇角亲了一下,“谢谢。”
谷云熙扣住他的后颈,回了一个绵长的吻。
“考过了有奖励。”他说。
“什么奖励?”时青眼睛微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四月初的云港,空气中终于褪尽了最后一丝寒意,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行道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寰景湾公寓里,清晨的光线透过薄纱窗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时青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摊着好几本厚厚的软考教材和打印出来的真题集,红笔蓝笔划得密密麻麻,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开着在线的模拟测试系统。
他咬着笔杆,眉头紧锁,正对着一道关于分布式系统一致性协议的题目较劲。
谷云熙从卧室走出来,已经换好了熨帖的衬衫西裤,正系着袖扣。他看了一眼几乎被书海淹没的时青,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吃了早饭再看。”
时青头也没抬,含糊地“嗯”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选了答案,然后才松口气似的往后一仰,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这题绕死我了……早饭吃什么?”
“煎蛋,培根,燕麦粥。”谷云熙走向厨房,“还有二十分钟,吃完送你去基地。”
今天是三号线基地的月度例会。软考复习也进入了最吃劲的攻坚阶段,但基地那边积压的工作和“雅典娜”项目的进展,他不可能完全撒手不管。
谷云熙和他约定好,每周去基地两到三次,处理最紧要的事务,其余时间在家复习。
“知道啦。”时青爬起来,把摊了一地的书稍微归拢一下,趿拉着拖鞋走到餐桌边。
“昨晚几点睡的?”谷云熙坐下,问他。
“一点多吧……那道架构设计大题,想了很久。”时青咬了一口煎蛋,蛋黄流心,火候正好,“不过你别说,逼着自己系统看这些理论,以前一些野路子的做法,好像突然通了,知道原理在哪了。”
“有收获就好。”谷云熙喝着咖啡,“但也别熬太晚。身体是本钱。”
“嗯。”时青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我上次跟总部‘雅典娜’项目组那边提的,关于绕过核心校验、通过冗余通道做异步校准解决延迟卡顿的那个思路,他们回邮件了,说初步仿真结果不错,约我今天下午开个远程技术碰头会,细化方案。”
“好事。把握住重点,别在细节上纠缠太久。”谷云熙提醒,“你时间有限。”
“明白。”
吃完饭,谷云熙开车送时青去基地。车子驶入熟悉的园区,在总部大楼和三号线基地的岔路口,时青忽然说:“今天例会,王老头会不会又借题发挥?”
张乾虽然进去了,但王董事那一派系的人还在,之前的构陷风波虽然平息,但难保不会在例会上阴阳怪气。
“他敢。”谷云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例会的议程李瑞把控着。你只管听,需要你发言的时候,照实说。其他的,不用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