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话呀，都说了水很深，怎么还往底下钻呢？碰到硬骨头了吧？」

他知道会这样？

「当然~ 那堵墙可是我……嗯，曾经帮忙设计过概念架构的呢 (￣▽￣*) 不过别担心，他们现在用的版本，比我当初想的无趣多了。」

……有后门？

「商业机密，不过可以告诉你，硬闯是不行的哦，要等~等墙自己出现裂缝 」

对话窗口再次消失。

时青盯着恢复正常的屏幕，深吸一口气。麻雀的话印证了他的判断，也明确了等待的必要性。

他关掉设备，彻底断网。

.

惊蛰后的第一场雨不期而至，雨点敲在玻璃上，发出细密而温柔的声响。

这场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夜，又在周三的午后悄然停歇。阳光透过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明亮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时青难得有半天空闲，被谷云熙勒令在家休息。

暮色四沉，时青靠在岛台上看着厨房里谷云熙的背影，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低头盯着自己的指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谷云熙回头的时候就看到他眼神发直心事重重的样子。

“周末空出来，带你出去玩。”

时青抬起头，下意识地应道：“我……周末还想回基地看看。”

水声戛然而止。

一只手伸过来，带着些潮气和凉意，捏住了他的脸，力道不重，却让他不得不抬起头。

谷云熙的脸逆着光，看不清表情，时青只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沉甸甸地落在他脸上。

“怎么老想着加班？”谷云熙手上的动作晃了晃，“说出去别人还以为我多奴役你。”

时青被他捏得嘟起了嘴。白天系统那个该死的卡顿还没解决，团队折腾了一个星期，虽然从最初的0.5秒压下来了，但隐患还在。

这事他没跟谷云熙提，一方面觉得团队自己能搞定，另一方面……昨天才闹了那么一出，他实在不好意思再理直气壮地享受对方的关心，总觉得亏欠了什么。

他想躲，视线视线不由自主地下滑，白天的工作和昨日的崩溃像两团纠缠的毛线，塞满了他的脑袋，让他无法思考。

捏着脸颊的手松开了，转而扶住了他的肩膀，那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烙在皮肤上。

“看着我。”

时青被迫抬起眼，谷云熙的眼神很平静，却又很深，像望不见底的寒潭。

“我是谁？”

时青一愣，没明白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谷云熙？”

“不对。”

“……老板？”

“不对。”

他抿紧了唇，感觉喉咙有点发干。

谷云熙看着他这副心神不宁、又想往自己世界里缩的样子，转而捧住他的脸颊，拇指在他下颌线轻轻摩挲。

时青垂下眼睫，盯着对方领口那一小片皮肤，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男朋友？”

最后一个音节消失在两人之间狭窄的空气里，他的耳根迅速烧了起来。

“你也知道是男朋友？”谷云熙的指尖蹭过他的下颌，有点痒，“那遇到事情，第一反应还是自己缩回去？”

时青张了张嘴，想辩解自己没想缩回去，只是……只是不好意思，但这话说出来更显得矫情，他只好垂下眼睫，默认了。

谷云熙低下头，额头抵住时青的额头，鼻尖蹭了蹭他的，动作亲昵自然。

“什么事都瞒着我，我会很难过的。”

“没有！”时青立刻否认。

他抿了抿唇，知道瞒不过，也扛不住这种“逼问”，干脆老实交代：“是‘雅典娜’的自检模块……每个周期结束会有个0.2秒的卡顿，不影响现在用，但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出问题。我们调了一个星期了，从0.5秒压下来的，感觉……就快找到关键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你最近也忙，我觉得……我们能搞定。”

谷云熙听完，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低头，在他还泛着点微红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就为这个心神不宁？”

时青被他亲得耳根一热，点了点头。

谷云熙揉了揉他的头发，“项目有问题，及时同步，觉得快解决了是好事，但不用自己硬扛。”他顿了顿，看着时青依然有些闪烁的眼神，“周末带你去散散心。”

“去哪里？”

“农庄，安静两天，放松一下，说不定回来就有思路了。”

“先吃饭。”

时青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后背松弛下来，空气里食物的香气变得真切起来。他看着那个背影，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挪了一小步。

晚饭吃得有些安静，谷云熙有时下厨，自从发现他偏好酸甜口的东西之后，那些菜就经常出现在餐桌上。

时青突然发现自己并不了解谷云熙，就连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说不上来。

现在想来，命运真是奇妙，那时新闻里遥不可及的人物，此刻正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汤，会因为他不认真吃饭而抬眼看他。

晚饭后时青窝在谷云熙怀里，脸埋在他颈侧，鼻尖蹭过他的衣领。

两人正说着话，时青突然断了话头，疑惑地撑起身子，凑到谷云熙的颈边，鼻尖贴着他的皮肤，仔细地嗅了嗅。

温热的呼吸和发丝扫过颈侧的敏感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谷云熙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动，任由他在自己身上闻来闻去。

“你换沐浴露了？”时青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发现新大陆的雀跃，“这个味道更好闻！”

谷云熙垂眸看他：“之前的，不喜欢？”

“不是啊，”时青立刻否认，他回想起最初那个让他感到舒适却不敢靠近的味道，语气带了点怀念，“之前的也喜欢……”他顿了顿，努力寻找合适的词汇来形容现在的感觉，“就是现在的，好像……更温暖一点？”

他说不上来那具体是什么，只觉得这气息比谷云熙原本纯粹的冷冽多了些温存，让他更想靠近，更想沉浸其中。

谷云熙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挠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味道变了，因为这小家伙自己的气息，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与他原本的味道融合在了一起。

但他不打算说破，只是低下头，从额角开始落下一个个循序渐进的吻。

时青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攻势弄得有点懵，乖乖仰着头承受，任由细密的亲吻掠过眉骨，覆上他的嘴唇，最后流连到脖颈，在那里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

他缩了缩脖子，晕头转向，指尖无力地抓着谷云熙的肩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含糊地宣布：“我也要换成和你一样的……唔……”

这个提议并没有立刻得到答复，直到时青在蒸腾的水汽中被按在了瓷砖上，他才明白谷云熙的回应比预想的更彻底——至少在接下来的大半夜里，他被里里外外、彻彻底底地浸染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