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
上一次消息还是昨天下午,时青发的那条「晚上和老刀吃饭」。
他打了几个字:「醒了没?」又删了。
太刻意了。
他又打:「中午吃什么?」
跟查岗似的。
最后他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扣在桌上,揉了揉眉心。
下午的谈判,谷云熙罕见地没有压着对方打,而是留了点余地。对方一脸受宠若惊,以为董事长今天心情好。
只有李瑞知道,老板今天心不在焉,谈判过程中看了至少五次手机。
傍晚的时候,谷云熙终于忍不住,发了条消息:“今晚回来晚,不用等我。”
发完他就后悔了。
什么叫“不用等我”?人家又没说会等。
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收不回来,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晚上九点,饭局还没结束。谷云熙坐在主位,听着旁边的人说着什么,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要是那小家伙忘了怎么办?
要是他今天醒来,把昨晚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继续像以前那样乖乖的、客客气气的,又叫回“谷总”,他该怎么面对?
要是没忘,他回家的时候,人是不是已经睡了?
要是睡了,他该不该去把人叫醒?
他越想越烦躁,最后直接站起来,找了个理由提前离场。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谷云熙推开门,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
他换好鞋,往里走了两步,想着时青果然已经睡了,准备先去接杯水喝。
他放下杯子,正准备上楼——
背后忽然冲过来一个人,猛地抱住了他。
谷云熙整个顿住。
两只手从背后环着他的腰,收紧,脸贴在他后背的衬衫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那人的呼吸,有点快,有点热。
“你回来了。”
声音闷闷的,从后背传过来。
谷云熙低下头,看着那两只紧紧交握在自己身前的手,嘴角慢慢弯起来。
“怎么还没睡?”
“等你。”
谷云熙放下水杯,转过身,把他搂进怀里。低头看他,借着月光,能看到他的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一点不太自然的红。
谷云熙伸手,轻轻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等我干什么?”
时青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躲躲闪闪的,却又直直地往他眼睛里钻。
“今天没喝酒。”他说,理直气壮。
谷云熙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没喝酒,”他说,“怎么说话还跟小醉鬼一样?”
时青瞪他一眼,又踮起脚。
他够不到。
谷云熙比他高太多了,他再怎么踮,也不可能凭空长高十公分,嘴唇堪堪擦过下巴,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然后他落回地面,看着谷云熙。
“昨天欠的。”时青轻声说,耳朵已经红透了。
谷云熙看着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可爱的人,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就只是这样吗?”
时青瘪瘪嘴,嘟囔着抓住他的衣领:“我够不到嘛……哎——”
谷云熙顺从地弯腰,却在快要碰到他的时候一个发力,整个抱上了岛台,紧接着欺身过来,两手撑在他身侧,把他圈在中间。
“够不到?”谷云熙低下头,凑近他,“这样呢?”
谷云熙捧住他的脸,拇指从颧骨滑到嘴唇,狎昵地揉着。
时青闭上眼,他感觉到谷云熙的气息再次逼近,比刚才更灼热,更清晰,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一个柔软而微凉的触感,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谷云熙只是轻轻贴着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确认他的默许,然后稍稍退开一点距离。
时青下意识地追随着那点即将离开的温热仰了一下头。
谷云熙再次吻了上来,力道加重了些许,耐心地撬开他因紧张而紧闭的牙关,深入地探索进去。
“张嘴。”
“嗯……”时青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下意识张嘴,彻底迷失在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抓着衣服,攀上肩膀,最后环住谷云熙的脖子。
直到他真的因为缺氧而开始轻微地挣扎,推拒着谷云熙的胸膛,谷云熙才依依不舍地缓缓退开。
时青睁开眼,视线模糊,巨大的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下意识地想躲开他的目光。
然而,谷云熙却没有给他机会。
他捏着时青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迫使他继续看着自己,时青被他看得不自在,垂下眼,小声说:“够了……我下去了。”
他从岛台上往下滑,脚碰到地面刚迈了一步,腰就被一只手圈住了。
“跑什么?”谷云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他手臂一收,时青就被捞了回去,面对着他。
他往前一步,时青就退一步。再往前一步,时青的后背就抵上了墙。
不是很疼,因为谷云熙的手垫在他背后,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温热的嘴唇就重新压了下来。
谷云熙扶着他的腰和后背,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吻从嘴唇移到唇角,又移到脸颊,再移回来,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品尝什么。
嘴唇贴着嘴唇,一下一下的,轻的,重的,快的,慢的,像是故意要把他弄乱。
时青脑子一片空白,手指徒劳地在墙上抓了两下,被抓住扣在身后,仰着头承受。
他的手从时青后颈摸上去,指腹慢慢揉着他发尾那一点潮气。时青的脖子缩了一下,没躲。
“时青。”
“嗯?”
“那天马骏说的话,你再说一遍。”
时青的身体僵了一瞬。谷云熙的手掌贴着他的后颈,感觉到那里的肌肉绷紧了,又慢慢松开。
“……你不是知道吗。”时青别开脸。
“我想听你说。”
时青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很轻,像怕被除了谷云熙以外的任何人听见。
“他说,我跟你睡了。”
谷云熙的手从他后颈滑到耳垂,拇指轻轻揉着那一小块软肉。
“那你是不是想和我有关系?”
时青的耳朵在他的指腹下迅速发烫。谷云熙低下头,嘴唇贴着他另一只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呼吸扫过耳廓。
“不说话?”谷云熙低下头,凑到他耳边,“那我猜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