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在房中。”春蝉回道,“皇上因十三阿哥夭亡伤心,这几日没让任何人陪,太后的意思是先关着等皇上处置。”
魏燕婉眉一扬,“此等祸害还留着做什么?”
春蝉低头不语,在营帐时,她们可是没少接触王氏两人,也不知会不会牵连到她们。主子是贵妃,又生有皇子,定不会有什么事,可是他们这些奴婢就不好说了,主子的性子她清楚,她更清楚记得那日箭矢从天而降时主子是如何将她拉到身前挡剑的。
魏燕婉低声笑了两声,“这趟也算没白出来,也算是除了拦路石。”
春蝉低低道,“娘娘指的是十三阿哥?”
“还有五阿哥。”眼中冷光一闪,魏嬿婉扭着腰向东行了一阵,“太医说他伤到了筋骨,只怕就算是好了也无法与从前一样了。”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开心,忍不住哼起小曲。
“走,我们去看望下皇后。”
“现在!?”已经很晚了。
嬿婉嗤道:“明儿那短命孩子就要盖棺运回皇陵了,咱们也去拜拜,听听皇后的哭声吧。”
空气中是瑟瑟的草木香,有白日里阳光曝晒后的勃勃的甘芳气息。那是如懿焚化亲手抄录的《往生咒》和纸钱的味道。
穿廊过院,却见本该安静漆黑的小院里隐隐有灯光,大门却紧紧关着。“咦,那是皇贵妃的住处吧,这么晚了她怎么还没睡?”藏在桂花树下的纸窗照出几个模糊的人影。
魏嬿婉看了春蝉一眼,“走,咱们看看去。”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咱们去看看皇贵妃在干什么?”风裹挟着隐约不清的谈话声,魏嬿婉眯了眯眼,悄悄走到窗下。
“要跟皇后说吗?”
“不要。”你皱眉,发髻拉扯着你的头皮,头疼更甚,“先找人,找到了再告诉她。”省的白白期待高兴一场。
“那皇上呢?”
你嘴边挂着笑,脸色己经如数九寒冰,几可冻煞人了。“他可不关心永璟的死活。”
找到永璟尸体的当天,他便演了一场完美的戏。他在园中戏台痛哭,凄凄惨惨道:朕的儿子死了朕都不心疼,唯独痛惜欧老将军,一代勇将命丧疆场,悲哉!痛哉!这话可不是由衷的,欧老将军再善战,不过一个外人,一个想要他性命的逆贼,怎么能比得上死了亲生儿子还痛惜。他这么说是想笼络住人心,让将士们、侍卫们、下人们感觉到他的情意,不要一味嫉恨过失。
这些在战场打战直来直去的汉子,心眼岂能多过他,见他在这样情势下还痛哭爱将,几个铁铮铮的汉子竟也把持不住,流下几滴眼泪。
“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找到会立刻通知我。”
“谢谢你。”你抬头看了乌鸦一眼,约是为了处理脸上的伤口,胡子已经被剃掉,露出黝黑的脸,左额到唇边殷弘的刀疤还未痊愈,目光尖锐含着机警,甚至可以说是狰狞。
“你的伤如何?”你问。
“无事,都是皮外伤。”
你略带惋惜歉意一笑,“好好的脸毁了。”
瑞霖笑了笑,用力的拍了拍乌鸦的肩膀,“有什么好惋惜的,本来就长得丑。”
你跟着笑了笑,心中轻松了些,“你如何能……”搭建如此强大的情报网。
乌鸦咧嘴笑了一下,“三教九流。”
“嗯!?”
瑞霖喝了一口茶笑着解释,“他出生下九流,自小就混迹在三教九流中,当年若不是你的一个橘子,一番话,他怕是早死了。”
你眨眨眼,我说了什么吗?
两人见你忒懵懂,相视一笑。
“不早了,妹子你早些歇着。”
不告诉我我说了什么吗?你又眨眨眼。
“告诉你多没意思,自己慢慢想。” 瑞霖起身告辞。
你起身送他们,看着乌鸦,“乌副将,拜托了。”
你是笑着的,可笑容中却带着一缕藏不住的悲伤,这是你养大的孩子阿,虽然你总是嫌他烦,嫌他吵闹,可这毕竟是你养了四年的孩子阿,怎么能就这么没了呢?怎么可以就这么没了呢?
乌副将缓缓点头,坚定的眼神让一直提起的心稍稍轻松了一些,而后转身离开。
房间中,沫心为你解下发髻,长长的头发散下,紧绷的头皮瞬间放松了下来,你长舒了一口气。
她站在你身后,将双手放到你的头皮两侧,轻轻的为你按摩。
“这么晚了在皇贵妃房中谈什么呢?” 魏燕婉从粗壮的树后走出,眼中有着疑惑,“春蝉,乌雅二爷身旁的人是谁?”
春蝉扶着魏嬿婉从树后走出,“似乎是乌副将。”
“两个男人,这么晚在皇贵妃房中,即便是兄长也于礼不合,何况还有一个外人。”魏嬿婉眼波宛转,淡淡瞟了印着人影的纸窗一眼,将她唇边将溢未溢的一丝喜色弹压。
“走吧。”
“去看望皇后吗?”春蝉小心的问。
“不,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