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幽露出笑容,他的眼睛就像冬天的太阳一样,明明那么明亮耀眼,却让人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司寇山晴咽了咽口水,她猛地抬起胳膊,遮住自己现在的脸。
“这是……这是我从谷外学来的新奇装扮,想去……想去……”她眼珠子慌乱地转动来转动去。
话还没说完,后方突然袭来一股力道,强硬地拽着她就往后倒去。
“这是我给她画的,好看吧?”
司寇晓不知道在背后笑了多久,才慢悠悠出声。
司寇山晴真想不管不顾就这么给他来上一拳,可是不行。
她目光闪躲间,撞上那道无波无澜的视线。面前之人还是一贯的淡然,司寇山晴没有从他的面上读取到一丝探寻的意味,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伤心。
暗自神伤,美如画的夜色像流动的潮水兀自翻涌过山,蔓延至天边的那一角,撕裂下来的星都装点在三人背后的万千灯火里。
“祭祀马上就要开始了。”
“山晴,祝你玩的愉快。”
他眉眼弯弯,流转在眸间的光亮是世间最明亮的宝珠。
接着,不远处传来第一声鼓响,再没有一丝停顿地转身朝灯火最盛处——举行祭祀的高台方向走去,从始至终,余光都没有给一眼身后的司寇晓。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司寇山晴听得一头雾水。
抬头看见司寇晓脸色异常地阴沉。
他敛起一贯吊儿郎当的劲儿,掰过司寇山晴的肩膀朝另一个方向带去。
“默许你离开的意思。”
他脚步很快,说这话时语气并不好。
司寇山晴的肩膀被他捏得实在痛,使劲想转过身子挣脱他的桎梏。
后面之人有所察觉,突然矮下身子,头凑到她耳边,垂落下来的发不经意间蹭过人衣襟敞露开来的地方。
司寇山晴能明显感觉到身后之人的靠近,紧接着,耳边一麻,他说:“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温热的呼吸都喷洒在她的耳廓,她感觉自己跟被一下子被点燃了似的,从脸开始一路发烫到整根露出来的白皙脖颈边。
她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猛地将人朝后一推:“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我俩要去私奔一样。”
其实这力道不重,和方才使了全力的劲儿相比,这一推倒像是恋人间的打情骂俏,掌心泄了力,只是象征性地用胳膊肘往后轻击,司寇山晴也未料到,这一击后,人就主动松了手,自己也获得了解放。
“那可不能,神女昨日说了,只行坦荡事。”
司寇晓就和她保持着一臂的距离,跟在身后,他话里话外揶揄意味实在重,司寇山晴听着心里不舒服,轻哼一声转身朝前走去。
夜色寂静,喧嚣声在后,混在一众的虫鸣间。
小路蜿蜒,山间花香芳郁。头顶的月色在通亮如白日的光明下显得似有若无。
跟在二人身后的藤萝月抬起头,这才发现,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厚重的云层所掩盖住了。
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所谓的“半胧溪月”很有可能就是“月蚀之夜”。
“月蚀之夜会对生魂状态下的你有影响吗?”
她突然出声,问向旁边一直安静跟着自己的阑风。
见人摇摇头,她才放下心来。
初见时这人在月蚀之夜的痛苦挣扎的场景,她可不想再看第二遍了。
这种以自我凌迟来换取他人安全的想法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自己去做的,虚无缥缈的成仙念头会让一个原本卑劣自私的妖鬼转而走向一条舍己为人的阳关大道吗?
除了本性便是如此,如此这般好这一个理由,藤萝月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这个人虽然和弄月禅师有几分相像,但性格也未免差太多了。”
藤萝月指了指走在前方,亦步亦趋跟在司寇山晴后面的少年。
他的神色讳莫如深,走着走着开始踢起路边的一颗石头,石子被踢在这空荡荡的旷野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司寇山晴听得很是心烦,回头狠狠瞪了人一眼,小声低吼:“你都活了多少年,能不要这么幼稚了吗?”
司寇晓充耳不闻,一贯我行我素的做派。
“他比弄月禅师额……‘活泼’了很多。”藤萝月思索半天,想不出一个词来形容自己心里那种微妙的感觉。
如今点出来,也是想询问一下阑风对此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