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容因瑞芝生日之事,只当魏润良有心欺瞒,心中颇有些不快。
到了第二日,两人原是约了中午在凯司令见面的,春容因与魏润良生气,便有些拿乔,足足晚了一个钟点,才姗姗来迟。
魏润良虽等得心焦,见她面上有气,便也不好怎样发火,忙站起来替她拉椅子,笑道,“幸而我不曾点吃的,要不你来了,那菜早已凉透了,哪里还吃得。”
春容哼了一声道,“你这样的大少爷,还节省那点子钱么?菜凉了再要一客,不就成了?”
魏润良笑道,“话虽如此,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可怎么点呢?你瞧瞧菜牌子罢,今天有一道鳜鱼,大概还不错。”
说罢,便将菜牌子向春容面前一推。
春容只瞅了一眼,皱眉道,“跟了你出来,成日吃这些西菜,我也吃腻了。我没胃口,我不吃了。”
魏润良听了,便向茶房说了一句什么,茶房点头下去了。
过了一刻,上来一杯蔻蔻,一杯咖啡,还有一碟子栗子蛋糕,全摆在春容那一边。
春容道,“这是做什么?怎么倒上来两杯喝的?想必是他们弄错了。”
魏润良忙笑道,“是我特意点的,我瞧你今天心里不大快活,问你喝什么,恐怕又要碰钉子,因此我两样都要了。还是你说的话,喝不了便倒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春容听了这话,将那水葱似手指头,向魏润良点了两点,点头笑道,“你这个人,大方起来倒是真大方。只是一点,做人太不老实。”
魏润良忙道,“什么?我不老实么?这话是你随口说的,还是有凭据呢?”
春容道,“自然有凭据,我从不说那没凭据的话。”
魏润良道,“既如此,我倒要听一听,我有什么事,叫你抓住了把柄?”
春容听了,却不答他的话,只低头拿一只小银勺子,去旋那杯子里的咖啡,旋了几旋,将银勺向桌子上一放,冷笑一声道,“说得明白一些,你在我面前,总是做出那一副谦恭的样子,其实你这个人,很有些瞧我不起!”
魏润良道,“这是什么话?我若是瞧不起你,为什么还肯这样低三下四的,来讨你的欢心呢?”
春容道,“这不过是你要将我骗到手里头,使的花招罢了,我已看穿了,你又何必不肯承认!”
魏润良听到这里,脸色却是一变,沉吟了一会子才道,“你对我怕是有些误会,你有什么疑心,你只管说出来,我也可解释。”
春容闷哼一声道,“好,你要解释,我便问你一句,昨天夜里你到哪里去了?怎样我打电话给你,你不在家呢?”
魏润良笑道,“就为了这事么?原是你说的,晚上出来,恐叫你父亲疑心,所以不肯出来,我才去会朋友去了。”
春容道,“会的什么朋友呢?恐怕这朋友里头,有一个是小白罢?”
魏润良道,“这话是谁告诉你的?昨天夜里我姑妈邀我去吃饭,非但我,连我父母也一同去了。论理我也不必瞒着你的,只是怕你生气,才没有告诉你。”
春容道,“你别搬出长辈来压我,我不信。想必是小白邀你去的,好替她做十八岁生日做参谋呢!”
魏润良听见「生日」两个字,方有些明白过来,笑道,“你就为了这事生气么?若是这样,我可要替自己叫一声屈。我和她本是亲眷,她又是十八岁大生日,喊了我去,我总不好推辞的。明日你过生日,难道不喊你那位表兄来么?”
春容道,“你别东拉西扯的,我生日早也过去了,哪个要他来替我做生日?你去不去赴她的席,我不管这事,我只问你,为什么她做生日,你不同我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