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错位重聚

那一瞬间，黄泉——这个突然出现在此处的女人——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她不是没见过高维存在。作为虚无的令使，她曾直面过IX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曾游走于存在与虚无的边界，曾见证过无数文明的诞生与寂灭。

但眼前这位……

那些自仙舟持明龙师处流出的传言，那些关于“不朽龙祖转世”、“岩之魔神实为星神化身”的猜测，那些被博识学会标注为“可能性低于0.001%”的荒诞假说——

在此刻，在她亲眼看见钟离的瞬间，全部被颠覆了。

这哪里是什么“疑似”？

这分明就是“不朽”本身！

不是陨落后的残响，不是记忆中的幻影，而是活生生的、完整的、处于巅峰状态的星神级存在！他周身流转的岩元素法则，那不是提瓦特世界内部的元素力，那是触及宇宙本源“存在”与“永恒”的权柄！是能将短暂化为永恒、将脆弱固为不朽的终极力量！

黄泉的呼吸停滞了。

她握着刀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作为虚无令使，她的本能是拔刀，是斩断一切存在，是回归虚无。但在此刻，面对这位“不朽”，她连拔刀的念头都无法升起——那不是畏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认知:在这等存在面前，“斩断”本身毫无意义。他能让被斩断的东西重新连接，能让被虚无吞噬的存在再度复苏。

“这位小友，”钟离先开口了，声音平静如古井，却带着一种能让躁动灵魂安顿下来的力量，“与我们的友人倒是……既像是，却又不是。想来，她是去了你所在的位置？”

他用的词是“小友”，语气平和，没有敌意，也没有过度的好奇，就像在询问一个走错门的邻居。

巴纳巴斯冰蓝色的眼眸眯起，视线在黄泉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钟离:“交换的法则是你的能力之一吧，摩拉克斯。”

这句话让气氛陡然微妙起来。

其他几位神明都看向钟离——空间置换，涉及时间、空间、存在本质的规则，这确实是星神级权柄才能触及的领域。而钟离作为最古老的神明之一，若说他掌握着此类法则，并不令人意外。

钟离微微摇头，玄岩面具下的目光扫过众人:“我就在这里，我没有动作，是大家所能共见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若我真有能力在此地、在阿哈的领域中强行置换两人，此刻坐在这里的，就不会只有七位了。”

逻辑清晰，无可辩驳。

确实，这里是欢愉星神的主场。即使钟离有不朽的权柄，想在另一位星神的地盘里悄无声息地完成如此精准的置换，几乎不可能。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阿哈。”温迪笑嘻嘻地接话，“是你在搞鬼吧？把我们的影小姐换走，换这位……嗯，看起来不太好惹的小姐姐过来？”

没有回应。

阿哈消失了——或者说，暂时隐匿了。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七神，现在应该说是六神加一外来者面面相觑。

玛薇卡打破了沉默。她看着黄泉，红发如火跃动，声音干脆直接:“朋友，你有没有听说过‘既来之则安之’？我是火神赫布里穆。要不，你先自我介绍一下？”

这是一种纳塔式的直接——不绕弯子，不试探，开门见山。

黄泉的思绪从对“不朽”的震撼中勉强抽离。她深吸一口气，暗红色的左眼依次扫过在场众人。

唯一男性是那位“不朽”——岩之神钟离。

其他六位，从气息判断，都是与他不相上下的存在。而且属性各异:风、雷、草、水、火、冰……这是一个完整的神明体系。

她们戴着面具，但面具只是装饰，无法掩盖本质。

等等。

黄泉的目光在温迪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这位风之神……刚才是不是眨眼了？还附带一个俏皮的wink？

黄泉沉默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