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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查理九世同人]烨枝 > 第71章 神明在上

第71章 神明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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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我都在刻意的回避着唐晓翼。

说不上是什么“羞于见他”或“做贼心虚”,我是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摆在我和他之间的现实:我喜欢他,而他也喜欢我。

这件事说不上复杂也说不上简单,最让我在乎的是——

唐晓翼和华清璃,曾经共存过一段时间。

在那段时间里,我一面记挂着华清璃、警惕着自己有男朋友,一面又贪图着唐晓翼、享受着他给予的温柔。

这样的宋朴实在是很卑鄙,她成了她最讨厌的一种人:脚踏两只船、三心二意、朝三暮四……

越这么想,我越觉得与唐晓翼的未来不可期待。

“虽说变心的概率不大,”我是说我自己,“但是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又变卦了呢?毕竟我对于男人的审美变化在于伟岸(我的父亲)→纤细(伊戈尔)→温柔(华清璃)→?(唐晓翼),所以下一个get到我喜欢的属性又是什么呢?——但是首先我要弄清楚唐晓翼到底是什么属性啊喂!”

眼下,我逃到了宋家的娱乐场地里:新年期间,大家都忙着拜年,没人想得起这座室内的广场。从小到大,这里都是我的安全港。

小时候,这里算得上是宋家的禁地,只有在一年当中的特定日期才会开放,并且只有成年的宋家人被允许进入。那会儿我就是个野孩子,天不怕地不怕,专门扯了宋寅容悄悄摸进来看他们在干什么。

我以为里头在举办什么隆重神秘的祭祀仪式,但我却看见他们在跳舞。

记忆里的那一幕很遥远,像是在歌剧院里,看见台上帷幕徐徐拉开,瑰丽奇幻的新世界就这样展现在我们眼前。

角落里的唱片机用了很久,播放的还是老式的黑色圆盘的大唱碟,牵牛花形状的金属大喇叭里流淌出流水般的舞曲,在宽敞的空间里缠绕起伏,像轻柔的羽毛。

平日里所见到的那些长辈,全都穿着压箱底的盛装,精心妆扮,来赴这一场家族舞会。

这样的盛况落在当年的我的眼底,小小的我被这衣香鬓影迷住了眼,看得入了神。宋寅容却担忧着尚未抄背完毕的课业,又害怕被发现,硬是将我拉走了。当我再来时,这里便只剩下空荡荡的殿堂了。

唱片机和唱片碟都没有收起来,我便将它组装好,让大喇叭里放起昔日的舞曲。

然后我就在空无一人的方形屋厅里,被看不见的舞伴搂着腰握着手,翩翩起舞。

时光流转,舞厅依旧是舞厅,依旧是一年只开放一次的禁地。

时隔多年回到宋家园林,心烦意乱的我第一个想到的避难所仍旧是这里,进来的过程轻车熟路,管理锁的长老还是爱把钥匙放在第二个壁灯里。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属性?”

我坐在地板上,正对着廊外的假山水池,嶙峋怪石上落了一层薄雪,青苔苍苍,池内水位很低,也没有养鱼。宋家园林总是看不出人工维护的痕迹,它老是破败的、落魄的,像末代王爷被迫变卖的园子。

抬起手指,拂过嘴唇,仿佛还可以感受到那天晚上,唐晓翼唇上的灼热温度。

大氅滑落在地,我都感觉不到冷,被困在他怀里承受他的吻。一点一点侵占我的身心,头脑昏沉,抓不住什么,却又想要抓住点儿什么,最终只有搂住他的脖子,像是要扑进他的怀里,做出一个迎合的姿势。

飞蛾扑火。

我的脑袋里只剩下了这个成语。

我这辈子的挣扎,全是因为我乃是一只灰蒙蒙的蛾子,看见了比我要明亮要绚丽的灯火,欣喜若狂,鼓动翅膀向其飞去,好似不晓得栽进去了,我会死。

华清璃是这样的,唐晓翼也是。

可是那个晚上,他却对我说——

“你是我穷尽一生也要抵达的彼岸。”

唐晓翼说,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沿着河岸在走,他的生命之河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杀生、毁灭、焚烧、流血,美好的东西放在他这里,都像是虚伪的幻灭的。他不信任何人,只信奉利益。只有利益,才可以将所有人绑在他身边,永不背叛。

唐晓翼说,渐渐,生命之河可以看见尽头了,而他却舍不得去死,因为他还有使命未曾完成,他觉得他不该就这样孤零零的死去,因此他开始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听见了数千亡魂的悲泣。那是死于战争倾轧的人,有些人连一块墓碑都没有,他们都要他去死,可他偏不。

唐晓翼说,生命中有些该遇到的,他还没有遇到,该经历的,他还没有经历。他选择回到过去,回到与你(七碧桃)相遇的那一刻——

“然后我就看见了你。”

是假的吧,是骗人的吧,他花言巧语,全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献祭给他吧。

越听我越觉得迷茫。他喜欢我吗?我喜欢他吗?喜欢到什么程度呢?没有答案。男男女女,情情爱爱,来来往往。本就不该将这看得太重。

我不希望自己陷进去。

女孩子,理想主义一点,总是忍不住开始遐想与对方的未来。

孩子——如果有孩子,就必须要结婚——结婚?我的脑袋里迅速构建除了一个场景:我站在红毯尽头,一脸的妆容和僵笑,手捧捧花,拖着长长的白纱裙摆。周围都是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全在拍照。闪光灯,视频,照片。唐晓翼从红毯的另一端走来……

太搞笑了。

我和他在外形上首先就不匹配。他太漂亮也太咄咄逼人了,我则朴素普通得有些可怜……谁说得清是什么关系,谁又说得清什么叫缘分。

性格嘛,他阴阳怪气,我就不爱多言,且生性多疑,一件小事可以让我上纲上线夸大其词,最后竟放大演变成了无法原谅的事情……果然还是不可能吧!

所以宋朴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独自躲起来东想西想却什么都不做、不断地否认却又奢望着他人无尽的爱——

你可真是卑鄙啊!

我把双腿蜷缩了起来,把下巴搁在了膝盖之间,双手圈住腿儿,眼睛愣愣的看着廊外。

没有下雪的天气,天色阴沉沉的,颜色黯淡,叫人的心情仿佛也和这天气一般,阴沉沉的,提不起干劲。

……心绪纷乱。

即使明知这是不正常的,这是不可以的,但我还是忍不住开始考虑该如何处理这段感情。

注定是没有结局的感情。

是悲伤的感情。

强似多年以前,我在飞机上初见唐晓翼。他站在最后一排那里,淡淡的黑色眸子冷冷的眼神,走过来时掀起唇角薄薄地一笑,没有厚度。他像是阳光下扬起的灰尘,瞬间被风吹散——无影无踪。

那时我就仿佛在他身后看见了某个身影,某个象征着「死亡」的身影。而究竟是死亡盯上了他,还是他带来了死亡,这有待争辩。

因为他的身后跟着死神,所以无论他要接触什么人什么事,它们的下场都不会是皆大欢喜。

……可是。

为什么不试着相信他呢?宋朴。

为什么你不相信他呢?

为什么你会觉得他代表着厄运、会将你带进无间地狱呢?

他喜欢你啊。

你是他喜欢的人啊。

这么纠结小情小爱实在不像是一位「女配角」的作风啊,我晃了晃脑袋试图抛开这些有的没的的考虑,一下子跳起来踩着木地板。即使决定了不要想、不思量,我也仍旧感觉心里沉甸甸的,心情好不到哪里去。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逃避似乎也没什么用处了。

顺其自然吧。

我走到唱片机旁,从抽屉里拿出装着黑胶唱片的塑料方盒,打开它,拿出唱片放到唱片机上。

抬起指针放在唱片上,唱片开始旋转,略带沙沙声的舞曲流淌了出来,组成了一片温柔的海洋,我就在海洋的最底层安静的憩息。

我本来就不擅长跳舞,此刻也没有跳舞的心情,我只想蜷缩在角落里,好好的休息一下。

太累了。

明明我只是个刚满十六岁的少女——高二、平凡、不起眼。我却觉得自己很累了——也许是出于做作的「老年人」心态,也许是我恶意夸大了自己的情绪——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很恶劣。

但是。

我的肩膀真的很没有力气,我的四肢失去了动力,我的脑子也拒绝运转。

太糟糕了。

明知这条路满是荆棘不可踏入毫无出路,我却还在入口处频频试探踟蹰不定甚至试探。我在等待着一股力量,把我从这条路上拉走,或者把我拉进这条路。

这么说也许放大了这条路的严峻性,但是……

有的时候,人真的只需要他人推自己一把。

唉……

头脑胀痛。

为什么我的上一段恋爱、根本没有现在这么困难……

……

且慢。

打住。

不准再想起那个人——连名字都不准被回忆起来。

我的情绪愈发低落,而耳畔的乐声仍在无休止的流淌旋转着。

看不见的舞者踮起脚尖……在我心头的八音盒上跳芭蕾……伸展的手臂、天鹅般的长颈。

幻觉。

丁零清脆的铃声,于黑暗中起舞,着火的长剑、熟悉的舞者。

面具、舞台、祭司……

不要,不要想起来。

停下你的回忆,宋朴!

“哎呀哎呀,原来你在这里。”

我强迫自己停下回忆,然而这作用不如这句话和这个声音来得更加猛烈。

我悚然一惊,那人已悄无声息的贴近我的后背,从我身后拥住了我。

柔软温暖的唇贴上了我微凉的耳垂,呵气潮湿温热。像一只蚂蚁,无声地爬过我的耳朵、我的皮肤、我的心脏。

我被完全的拥进了这属于男子的、温柔的怀抱。

“呃——!”

比起被拥抱(偷袭)的羞耻,更多的是被发现「软弱的藏起来」的羞愧。

我的上身整个儿倒在他的怀里,双腿并起,他的腿则围在我双腿两侧,两个人完全是一个暧昧至极的姿势。

我下意识地要用手拨开他的手:“你放开我,唐……”

“你得跟我好好解释一下你这些天来的作为。”

唐晓翼打断了我,手掌拢过我的手,将它贴在我的胸口。他的手掌包裹在我的手的外围,温度熨帖着我。

我试图挣扎:“有话好好说,但是请不要用这种方式——”抱着我——

可恶,满腔思绪就被他的突袭全盘打乱。

他是故意的吧!这个恶劣的家伙。

果然认为他纯情是过于天真的想法了啊!

以这货的前科,一天不动手动脚才非常奇怪吧?!

我当然不敌他,他也随便我闹腾去,反正逃不出去。

但也许是觉得我的挣扎有些碍手碍脚了,唐晓翼有点儿烦躁,他突然撩开我的长发,偏过头,在露出来的脖颈上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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