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卿的第一次并不温柔。第二次第三次也绝不能用“欢”来形容。鱼水之痛。
罗伯特对秦卿的身体异常的着迷,他在此刻显得极为妖娆,明明有一张德国人特有的禁欲系面孔,内里却好似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火。他勾引着秦卿,却不是带着她翩翩起舞,而是一次又一次地将她绊倒在地。
他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与她上丨床。
秦卿父母知道这件事,母亲更是愤怒到了要求解除婚约的地步,可是父亲不动声色的阻止了她,理由是:“小卿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个女人最重要的资本,除了乔治桑塔亚家族,谁还敢要她?婚约不能解除。”
(“现在我仔细想想,仿佛母亲的死,父亲也有顺水推舟的助力。”)
秦卿母亲实在气不过。她没有想到自己精挑细选的女婿竟然是个罪犯,她直接上门去找罗伯特,要求他给出一个说法。罗伯特究竟作了什么回答,秦卿并不知道。她只知道母亲那天在乔治桑塔亚家用完一顿午饭后,死在了返程的路上。
母亲去世以后,秦卿再也无人庇护,唯有继续听从罗伯特与父亲的安排,她没有出路可走,她是被两个男人默契操纵的棋子。
再一次转折发生在秦卿十五岁那年。
乔治桑塔亚家族明面上是正统的商业人家,暗地里却也捣鼓一些军丨火买卖。这些极为机密的走丨私行为都由乔治桑塔亚家族亲自监管。那一次是运送一批子丨弹去往中东地区,罗伯特亲自押送,不料这一去便是两个月,音信全无,乔治桑塔亚家族迅速反应,认定罗伯特已死,推举兰斯洛特上台。
兰斯洛特天赋与才华本就只在罗伯特之下,一掌控实权,立刻表现出了比罗伯特还要凌厉果断的领袖气质。幸亏有兰斯洛特,否则乔治桑塔亚家族真要因为罗伯特的意外失踪而乱成一团。兰斯洛特用几个月的时间稳定了乔治桑塔亚家族的内部关系与外部地位,他终于有了这个资格,向秦卿求婚。
秦家本来打的也是这个如意算盘。兄弟嘛,哥哥死了,弟弟共享哥哥的未婚妻是可以考虑的,这下兰斯洛特主动上门求亲,秦家当然热烈欢迎,一来二去之间双方很快达成一致,秦卿父亲刻意隐瞒了秦卿已非完璧之身这一事实。
(“我实在无法忍受父亲的欺瞒了,我主动向兰斯洛特坦白了一切,他起初很惊讶,后来是愤怒,最后他抱住我安慰我。我知道他想利用我,但他真的喜欢我,那就好了。他喜欢我,我们互相利用,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秦卿本来以为自己这一生就这么过了,关于罗伯特的记忆也就当做被狗咬了一口一般,全部的快快的忘记。可是不行,她对他印象太深刻了,他对她做了那么多件过分的事情,她怎么可能忘得掉。
所幸兰斯洛特是真正的喜欢她,喜欢到连伤害她都不敢,秦卿觉得自己现在过得很幸福,这就够了,她还要奢求什么呢?
(“可是上帝总是不喜欢我过得太顺……”)
秦卿十六岁这年的六月份,在她接到“TOUCH”号邀请函的同时,也收到了一封短信。
短信的发件人是她以为再也不会被人用起的号码,那个应该死在中东的罗伯特向她发了一条短信:
“我回来了。”
我们俩沉默了一会儿。她曲起双腿,抱住自己,下巴搁在膝盖之间,脸上泪痕清晰可见。
“他回来了,是的,他回来了。”她哑着嗓子,“他做得出来,他真的做得出来……他想要得到我,可是我已经和兰斯洛特订了婚,他觉得我不是他的了,所以要毁掉。”
我心里闷闷地痛,转过头凝视着她,最终选择抽了一张纸,帮她擦着面庞上的泪和汗:“不要害怕,你不会死的。即使罗伯特真的找上门来,还有我,我不会让你死的。”
秦卿眼里看住我,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你为什么要保护我?你知道你有多重要吗?”
“我不知道,你就当做是我的个人英雄主义吧。我只是觉得……我父亲已经去世了,我母亲不爱我,可能我代替你死的确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也害怕死亡,也许死到临头我的反应只会是自我保护。但这种时候说点漂亮话总是好的。
她探身过来,将我压制在床与墙之间,我在她浑圆的眼球里看见我,那个小女孩的眼睛不安地眨呀眨着,十分惊慌。秦卿没有感情的笑了笑,她的脸突然逼近,我感觉到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压在我的唇上,随后一个湿润的蛇样软肉舔了我紧抿的唇线一下,然后它离开。
“味道很不好,干涩龟裂,你多久没喝水了?”秦卿谈笑风生,脸上没有丝毫不自然的痕迹,她拿起水杯递给我,满眼挑剔,“唐晓翼应该很乐意把它变得红肿不堪。”
我已经被她的动作刺激得想要呕吐,她又加了这一句话,我顿时感觉胃里的翻江倒海之势更盛,翻身下床,趴在马桶前干呕了好一阵,用海盐漱了下口后感觉好多了。我抬起头来在镜子里观察着我,刘海湿漉漉的,眼睛很惊恐,还有迷茫。
秦卿吻了我,并暗示我唐晓翼也会这么做。
——人都死了!
宋朴你怕什么!难不成一个死人还能从坟墓里爬出来吻你啊!光是想想一具满身泥土杂草的高度腐烂的男尸俯身吻人的场景就已经很惊悚了好吗!你怎么不去拍恐、怖、片!
他们……怎么都在肆无忌惮的拿一个死人开玩笑!仿佛……都默认他是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可是秦卿不应该因为罗伯特而忧心忡忡吗?她怎么有心情……开这种玩笑!
我再次漱了下口,脚步虚浮地走出浴室。秦卿拿着刚刚那本《英国鸟类史》在看,我站在玄关处犹豫了好一阵还不敢过去,末了觉得气氛委实尴尬,咳了一声:“你刚刚说……兰斯洛特是想利用你?”
“对啊。”秦卿回答得很漫不经心,好像她胸怀天下,对这点芝麻小事不放在眼里,“兰斯洛特嫉妒罗伯特,他知道我恨罗伯特,想利用我的仇恨除掉罗伯特,稳固他的领导者地位,同时收获我的爱情……他的想法很简单粗暴,但绝对有效。”
的确。听起来很符合兰斯洛特的商业手段。一箭数雕。和一个商人谈恋爱真的是太恐怖了。
秦卿合上书,把它放在床头柜上,铺开被子,抓了抓自己的鬈发,抬起头对我说:“睡吧,明天应该就有结果了。”
她的神色很安定,仿佛一切都在她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