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向百里霜:“你看,有时候一个选择就可能改变很多人的一辈子。我的沉默也许在当时看来是顾全大局,但现在回想何尝不是一种……胆小和背叛?”
“这次,柳玄风的阴谋就在眼前,宗门和无数同道面临灭顶之灾。我如果再像当年那样因为害怕不知道害怕牺牲而后退,眼睁睁看着惨事再来一次,甚至可能更糟……那我这辈子恐怕都不能原谅自己。”
她说完,静静地看着百里霜。
百里霜听得心里沉甸甸的,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更糊涂了。
她隐约觉得宋师姐说的那个他,故事里那个天赋很高,最后很惨的人……怎么好像……有点熟悉的感觉?
但她没往深处想,也没问。只是觉得原来宋师姐心里藏着这么重的心事。
“所以,别替我委屈了。”宋灵夕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也有自己必须承担的东西。做好现在能做的,问心无愧就好了。”
那天之后,百里霜心里的无力感搅得她坐立不安。
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宋师姐的话“……做好现在能做的……”
能做什么?
她问自己。除了眼睁睁看着宋师姐跳火坑,除了害怕柳玄风那个大魔头……还能做什么?
一个念头,悄悄缠住了她。
玄阴体质……至阳功法平衡……
玄阴体质,天生的,为什么只能练不适合的功法来平衡?
为什么不能真正掌控属于自己的、本来最合适的力量?
她想起很小的时候,家里长辈为了安全只让她接触最基础最温和的玄阴心法口诀,配合着至阳剑法练习。
但她那时调皮,偷偷翻看过家里收藏的一本残缺的据说威力很大的玄阴剑谱。
只照着练了最前面几招,体内那股一直被压住的阴寒之气就差点失控,她整个人冻得发抖,内力乱跑,幸亏被及时发现,家里长辈用很猛的药浴和长辈内力疏导才将她救了回来。
从那以后,那本剑谱就被彻底封起来,再也没人敢提,她也再没碰过任何真正的玄阴攻击招式。
那是走火入魔,是危险,是禁止的。
可是……现在还不够危险吗?
柳玄风不危险吗?
万一……万一能行呢?万一能掌控那股力量呢?
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希望,哪怕只是保护自己,或者……能帮上一点点忙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夜深人静,营地除了巡逻弟子规律的脚步声,一片安静。
宋灵夕帐篷里的灯早就灭了。
百里霜悄悄起来,换上一身深色的便服避开巡逻的视线溜出了营地,朝着附近一片她白天就注意好的小树林摸去。
月光被云层遮住,林子里黑乎乎的,只有虫叫。
她找了个稍微开阔点的空地,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小时候偷看后来又无数次在噩梦里出现的那几招剑法。
她没有剑谱,只有模糊的记忆碎片。
她拔出随身的剑,试着按照记忆中的运功路线调动起体内那股被至阳功法调和了很多年却始终沉在深处的属于玄阴体质的本源阴寒内力。
起初很顺利。一股清凉却不刺骨的气流慢慢从丹田升起顺着陌生的经脉路线走。
剑招也慢慢有了样子——百里霜心里一喜。
好像……没那么难控制?
她胆子大了些,试着加快内力运转把更多阴寒之气灌到剑身里。
然而就在内力加快的瞬间,那股原本还算温和的阴寒气流,变得狂乱冰冷,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
透骨的寒意一下子卷遍全身,她的至阳内力察觉到危险,本能地开始反抗冲撞试图压住这股失控的阴寒。两股完全相反的力量在她脆弱的经脉里猛烈打架。
“呃……”百里霜闷哼一声,单腿跪倒在地,剑哐当一声掉在脚边。
冷……好冷……
又好像有火在烧……
她想停下,想收回内力,但那失控的阴寒之气根本不听使唤反而变得更加凶暴。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百里师妹?!你怎么在这儿?!”
一个男声忽然在她不远处响起。
接着,脚步声快速靠近。一道身影很快地出现在她身边
沈星是晚上巡查看到了这边的奇怪动静赶了过来。他看清百里霜浑身发抖脸色青白气息特别乱的样子时很震惊。
“走火入魔?!”沈星低声叫了一句,立刻蹲下身伸手按在百里霜后背心要害,一股精纯温和的凌霄派内力度了过去。
他的内力修为在同辈里很突出,现在更是准确地切进百里霜混乱的经脉里稳住动荡的内息。
“百里师妹!集中精神!”沈星引导着百里霜。
在沈星内力的帮助下那股狂暴的玄阴之力好像被稍微压住了,百里霜意识也恢复了一点清醒。
过了好一会儿,百里霜体内翻江倒海的感觉才终于平静下来。她浑身没力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多……多谢沈师兄……”她虚弱地道谢,心有余悸。刚才真是太险了,要不是沈师兄及时赶到……
沈星收回手,脸色严肃地看着她:“百里师妹,你这是……在练什么功法?怎么会引得玄阴之气这么失控反冲?这太危险了!”
百里霜低下头:“我……我只是想试试……能不能掌控我自己的玄阴之力。”
沈星听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玄阴体质特别,修炼需要万分小心,尤其不能在没有老师指导底子不稳的情况下,强行练高深或者杀伤力太大的玄阴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