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百里霜的声音立刻炸开。

她一步跨到宋灵夕面前瞪大眼睛：“宋师姐！你怎么能答应这种事？！”

她急得脸都红了，转头又看向萧青冥和洛长风：“萧掌门，洛长老！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不是还有……还有陆隐吗？柳玄风不是点名要找他吗？我们先想办法找到陆隐，实在不行再……”

“百里姑娘。”宋灵夕轻声打断了她，“陆隐他如今自身难保，柳玄风找他也未必是好事。即便他真有办法时间也来不及了。”

她看向萧青冥：“掌门师叔，半个月时间很快就要到了。联系焚天谷商量细节，再等他们调动人手过来的话需要的时间不短。这件事越早越好。请师叔尽快安排送信的人，拿着信物去西南。”

萧青冥看着宋灵夕，这位他看着长大的师侄。

但最后他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洛长风深深看了宋灵夕一眼，叹了口气，转身快步走了。

“灵夕，”萧青冥又说，“这几天，你体内的蛊毒还没清，还需要静养。”

“弟子明白。”宋灵夕微微弯下身子，“一些私人物品，弟子想自己整理。”

随后她转头看向百里霜：“百里姑娘伤还没好，留在营地里也无聊，能不能……帮帮我？”

萧青冥看了一眼满脸写着不赞同和着急的百里霜点了点头：“也好。百里姑娘，就麻烦你陪着灵夕吧。”

事情好像就这么定下了。

百里霜还想说什么，被宋灵夕轻轻拉住了手腕。那手力气很大。

“百里姑娘，跟我来吧。”宋灵夕说完先朝自己的营帐走了。

百里霜没办法，只好跟在她后面。

接下来的几天，凌霄剑派的营地笼罩在紧张又奇怪的气氛里。

柳玄风的威胁像挂在头顶的剑，谁也不知道半个月后会发生什么。

萧青冥亲自坐镇，日夜不停地和留守的几位长老商量对策，同时用最高标准加强了营地防御，阵法一层又一层，巡逻弟子增加了好几倍。

萧青冥亲自下场高强度地训练凌霄剑派的精英弟子们，尤其是年轻一辈里天赋比较好的，包括沈星等人在内都被集中起来进行近乎残酷的对抗练习和阵法配合训练。

萧青冥的剑法本来就很厉害，现在更是全都教授出来。

宋灵夕的蛊毒被几位长老联手压住了。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帐篷里，很少出去。

“宋师姐你看看这个玉佩放哪儿？”百里霜捧着一个精致的玉盒，里面是几件首饰。

宋灵夕正坐在桌子前，小心地擦着一把样子很老的短剑。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听到声音，她抬眼看了看淡淡地说：“放那个紫檀木盒里吧，和那几支玉簪一起。”

“哦。”百里霜闷闷地应了一声，照着放好。她这几天简直成了宋灵夕的小跟班，帮着整理各种东西，漂亮的衣服少见的书抄本还有宋灵夕自己的一些私人物品。

每整理一样，百里霜心里就难受一分。

这些东西越好看，越值钱，她就越觉得宋师姐像是被包装好的礼物马上要被送到一个陌生又危险的地方。

“宋师姐……”百里霜终于忍不住，放下手里的东西，蹲到宋灵夕身边，“我们真的不能再想别的办法了吗？去找找陆隐吧？说不定他有主意呢？你这样……太委屈自己了。”

宋灵夕擦短剑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

她看着剑身上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影子，沉默了一会儿。

“委屈？”她轻轻重复这个词，嘴角好像想弯一下，却没弯起来，“百里姑娘说笑了。能和焚天谷少谷主联姻是宗门对我的看重，也是难得的缘分。”

她说这话甚至带着一点属于要嫁人的女子的害羞和期待。

她放下短剑看向百里霜：“百里，有些责任只能自己扛。不要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没有人有义务为我们冒险。”

她知道宋灵夕说得对，可她就是没办法接受。

“好了，”宋灵夕指了指旁边一堆还没整理的衣服，“帮我把那件白色的外套叠好吧，过几天可能就用不上了。”

宋灵夕在帐篷里安静坐着调息，压住蛊毒。

百里霜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托着下巴看着。

那股替宋灵夕感到的委屈和不值得，几乎要从她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里冒出来，浓得化不开。

宋灵夕看着她，清冷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很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意。

“百里，”宋灵夕开口，“你看起来比我还像要嫁人的那个。”

百里霜抬起头扁了扁嘴。她没办法，她不够厉害，大家都不够厉害，没有能力阻止柳玄风。

宋灵夕摇了摇头给自己和百里霜各倒了一杯清水。

“江湖很大，却也很小。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掉的。”她端着杯子，“有时候你以为是在为别人牺牲，其实也许是在还债，或者…避免更坏的结果。”

百里霜听不太懂，眨着眼睛看她。

宋灵夕沉默了一会儿。过了片刻，她才慢慢开口：

“很多年前……我认识一个人。”

百里霜立刻竖起了耳朵。

“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以为手里拿着剑，就能砍尽天下不公平的事。”宋灵夕的眼神有点恍惚，“他天赋很高，性子……有点傲，觉得只要自己够强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一切。”

“我们……算是同门，也曾经一起练剑一起面对过一些危险。那时候觉得江湖虽然危险，但前面路是亮的，未来有盼头。”

百里霜莫名觉得，宋师姐说这些话的时候周围空气都安静了很多。

“后来……出了一件很大的事。”宋灵夕的声音停了一下，“那件事…很复杂，牵扯很多。他察觉到了不对劲，想去揭穿想去阻止。”

“但是……证据不够。而且那个阴谋牵扯的利益太大了，很多人不愿意相信，或者……不敢信。”宋灵夕低下眼睛，“那时候……我也很犹豫。”

“最后……在最重要的时候，我没有站在他那边。我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相信宗门已有的判断。”

百里霜的心提了起来。虽然宋师姐没说那个人是谁，也没说具体什么事，但她能感觉到，这段回忆对宋师姐来说，非常重。

“后来呢？”她小声问。

“后来……”宋灵夕露出一丝苦的笑，“他失败了。不仅没能揭穿阴谋而且自己还付出了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