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伸手去摸怀里的药囊。

空的。

他愣了一下，又摸了摸另一个暗袋，还是什么都没有。……是了，大概是在哪个腾挪闪避的时候，装着各种应急药丸的药囊从破损的衣襟里滑出去了。

陆隐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没有对症的解药，想压制蚀心散的毒性，难如登天。他环顾这个简陋的山洞，除了一些干草碎石别无他物。

“水……”百里霜又呢喃了一声，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没有焦距。她似乎凭着本能，朝着身边唯一的热源——陆隐，靠了过来。

陆隐想推开她，去找点水，或者看看附近有没有能用的草药。

可他一动，百里霜就贴得更紧，滚烫的脸颊无意识地蹭着他的颈窝，呼吸灼热地喷在他的皮肤上带着蚀心散那股甜腻又危险的气息。

“别走……”她含糊地说，双手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几乎要嵌进他怀里。

少女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隔着单薄的衣物，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起伏的曲线和惊人的热度。她的心跳很快，擂鼓一样撞在他的胸口。

陆隐浑身一僵，手臂悬在半空，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他试着用还能动弹的左手，轻轻去掰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百里霜，你清醒一点，我是陆隐。”

百里霜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到。

她仰起脸，迷蒙的眼睛看着他，那眼神蒙了一层水雾，氤氲着难言的渴求和茫然。她的视线落在他紧抿的、没什么血色的唇上。

“陆……”她含糊地叫了一声，然后像是被什么驱使着，忽然凑了上去。

温软、滚烫，带着干裂的纹路和一丝血腥气。

陆隐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他没想到她会这样。

少女生涩又莽撞的亲吻毫无章法，只是凭着本能贴着他厮磨，却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他强行压下的反噬和本就混乱的气息。

他应该立刻推开她。

可怀里的身体那么烫，那么软，还在细微地颤抖。

蚀心散的甜香混合着她身上原本淡淡的的气息形成了一种奇异的、令人头晕目眩的馥郁。

陆隐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蜷，最终没有落下。那紧贴着他的曲线，隔着衣料传递过来的每一丝战栗和热度。她的手臂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发间。

这个吻更深了，和他嘴唇牙齿间因为反冲留下的血腥味混在一起。山洞里只剩下两个人很重的、混在一起的呼吸声，还有衣服摩擦的细小声音。空气变得又黏又热。

混乱中，唇上忽然传来一阵锐痛。

是百里霜。她不知道怎么的，一口咬在他下嘴唇上。力气不小，带着收不住的蛮劲，铁锈一样的腥甜味马上在两个人嘴唇牙齿间散开了。

陆隐闷哼一声，眉头紧紧皱起来。这疼倒是让他被情热弄得有点昏的脑袋一下子清楚了一小会儿。

血……他的血……

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念头猛地撞入脑海。

当年他中了上百种毒，经脉全毁了，为了活下来，什么办法都用上了。里面就包括用数不清的珍贵药材甚至一些偏门的毒物来重新造他破败的身体。

那过程生不如死，却也阴差阳错，让他的血变得……有些特殊。

寻常毒物，未必能奈何他。甚至，在某些情况下，他的血或许能克制一些阴寒类的毒素？这个想法并无十足把握，他自己从未试过。

可现在……

他看着眼前神志不清、全靠本能动的百里霜，感觉着嘴唇上伤口渗出来的温热血和那清楚的疼。没有解药，她撑不了太久。蚀心散放出的欲望要是得不到解决，最后就会彻底坏掉心脉。

赌一下？

陆隐几乎没犹豫。他吸了一口气，轻轻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百里霜好像感觉到了他动作变了，迷糊的眼睛看向他。

陆隐低下头，把还在流血的嘴唇，轻轻碰上了她干裂滚烫的嘴唇。这次，他小心地，带着她，让她能尝到那血的味道。

百里霜一开始有点抗拒，下意识想躲开那陌生的铁锈味。但陆隐的手稳稳地托着她，不让她退。

慢慢地，也许是那血的气味里带着的某种清凉感觉，也许是蚀心散的毒性让她本能地想要点什么，她不挣扎了，甚至无意识地开始吸那有点咸的液体。

陆隐闭着眼，感觉着血的流走和怀里少女慢慢平稳一点的呼吸。他自己也说不清这到底有没有用，只能集中精神注意着她的变化。

山洞里又安静了，只剩下嘴唇牙齿间带着水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隐感觉到百里霜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搂在他脖子后面的手也软软地滑下去了。他稍微退开一点，低头

她还是闭着眼，长长的睫毛湿湿的粘在一起，脸上的潮红好像退了一点，呼吸虽然还有点急但比刚才平稳多了。

陆隐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嘴唇上伤口火辣辣的疼。他靠在石壁上，慢慢抬手，用手指轻轻擦掉她嘴唇边沾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