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月华宗的人。
“他们怎么会在这儿?”百里霜压低声音。
陆隐没说话,只是盯着对岸,眼神很沉。
过了约莫一刻钟,那些人似乎等得不耐烦了。
“怎么还不来?探子是不是看错了?”
“再等等。”
“等什么等!要我说,直接去找!一个小丫头加一个废人,能有多大本事?”
废人?百里霜心里一紧,看向陆隐。陆隐的表情很平静。
又等了一会儿,那些人终于忍不住了。
“撤吧,可能走别的路了。”
“可是长老交代了,一定要……”
“交代什么交代!找不到人,难道在这儿等一辈子?”
几人骂骂咧咧地从树丛里出来,沿着溪流往下游走了。
等他们走远,陆隐才松开一直按着百里霜的手。
“陆大哥,他们……”百里霜声音发颤,“他们是来抓我们的?”
“嗯。”
“为什么?”
陆隐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为了你。”
“我?”
“玄阴体质,未来的镇妖者。”陆隐看着她,“有些人不想让你去天枢峰。”
百里霜愣住了:“为……为什么?”
“不知道。”陆隐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站起来:“走吧,趁他们没发现,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两人沿着溪流往上游走,找了个水浅的地方过河。过了河,陆隐带着她走了一条很隐蔽的小路。
“这条路……”百里霜看着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径,“你是怎么知道的?”陆隐好像对这里很熟悉。
“以前采药走过。”陆隐简短地说,“山里人记路。”
百里霜想问什么时候,但看陆隐不想多说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小路很难走,但很安全。一直到天黑,他们都没再遇到妖兽或人。
晚上,他们找了个山洞过夜。陆隐生了一小堆火,两人围着火堆坐下啃干粮。
“陆大哥,”百里霜终于忍不住问,“那些月华宗的人……为什么不想让我去天枢峰?”
陆隐拨了拨火堆:“可能怕你抢风头。”
“抢风头?”
“你是百里家百年一遇的玄阴体质,是注定的镇妖者。”陆隐说,“如果这次蚀月潮汐被你挡下了,你们百里家的声望会大涨,月华宗的地位就可能受影响。”
百里霜听得目瞪口呆:“就……就因为这个?”
“江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陆隐说,“名利二字很多人看不透。”
“可是蚀月潮汐关系到那么多人的性命……”
“在有些人眼里自己的利益比别人的命重要。”陆隐打断她,“你记住这一点以后会少吃很多亏。”
百里霜沉默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问,“月华宗的人在前面埋伏……”
“绕路。”陆隐说,“我知道另一条路,虽然远一点但安全。”
“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路?”
陆隐顿了顿:“以前打猎采药在山里转得多,小道熟。”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但百里霜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不过她没有再问。她知道就算问了,陆隐也不会说。
那天晚上,百里霜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全是紫色的狼眼和月华宗那些人的对话。
一个小丫头加一个废人……
废人。
半夜,百里霜被一阵轻微的声音惊醒。她睁开眼,看见陆隐正坐在洞口背对着她,望着外面的月色。
他的背影笔直。
她轻轻坐起来。
“吵醒你了?”陆隐没回头。
“没有。”百里霜走到他身边坐下,“陆大哥,你怎么不睡?”
“守夜。”陆隐语气平常,“山里过夜得有人醒着,野兽多。”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洞外的月亮很圆,月光洒在山林间,很明亮。
“陆大哥,”百里霜轻声问,“你……是不是以前也遇到过这些事?”
陆隐没说话。
“如果你愿意说,我可以当听众。”百里霜说,“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就是……就是觉得,你好像什么都懂。”
陆隐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下,少女的眼睛透着亮光,里面全是真诚。
他沉默了片刻,才慢慢开口:“山里住久了,野兽的习性自然清楚,哪有什么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