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霜得进幽冥谷继续历练。
她早早起床,把陆隐给她的伤药仔细收好,又检查了一遍佩剑。
陆隐正在院子里喂鸡,见她整装待发的样子,淡淡说了句:“别死在里面。”
百里霜顿时无语:“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死外面更麻烦,还得去给你收尸。”陆隐补了一句。
百里霜拿着剑转身就走。
“等等。”陆隐叫住她,递过来一个小竹筒,“带着。”
“这是什么?”
“驱虫散。”陆隐说,“幽冥谷深处虫蚁多,撒点在衣服上,能少点麻烦。”
百里霜接过竹筒:“谢了,陆大哥。”
陆隐没理她,继续喂鸡。
百里霜气鼓鼓地走了。
但走出一段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陆隐还站在院子里。
这人就是嘴毒,心其实不坏。
这一整天,百里霜在幽冥谷深处历练。
有了之前的教训,她这次谨慎多了,专挑落单的妖兽下手,遇到成群的就绕开。
玄阴体质的优势越来越明显,谷中的阴气几乎成了她的补给站,内力消耗的速度远低于恢复的速度。
傍晚她回到竹屋时,虽然一身尘土,但精神很好。
陆隐正在做饭,见她回来,瞥了一眼:“没死?”
“你就不能换个说法?”百里霜把剑往墙边一靠,“我厉害着呢,今天打了三头黑风狼,五只毒蛛,还采到几株不错的药草。”
“哦。”陆隐把菜盛出锅,“洗手吃饭。”
晚饭时,百里霜兴致勃勃地讲今天的经历。
陆隐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对了陆大哥,我今天练剑的时候有个地方总不对劲。”百里霜想起件事,“我们百里家的流云剑法第七式,转身接第八式那一下,我一直觉得别扭。”
陆隐边夹菜边问:“怎么个别扭法?”
“就是转身那一下。”百里霜放下碗,站起来比划了一下,“你看,像这样转身,然后接这一招……”
她照着做了一遍。确实在转身的时候,脚下有点不稳。
“你转得太急了。”陆隐看了一眼就说,“流云剑法讲究的是流畅不是快。你急着接下一招,脚下自然不稳。”
“那怎么办?”
“慢点转呗。”陆隐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他随手捡了根树枝,做了个最简单的转身动作。
“陆大哥,你真懂剑法啊!”她惊喜地说。
“不懂。”陆隐把树枝扔回柴堆,“种地种久了,知道怎么站稳而已。”
百里霜才不信。
百里霜决定试试实战。
第二天,她在谷里找到一头落单的铁背熊——这种妖兽皮糙肉厚,正好用来练剑。
打了半个时辰,她才勉强把铁背熊放倒。回竹屋时,她累得手臂都在抖。
陆隐正在晾衣服,看见她这副样子皱了皱眉:“跟铁背熊较劲了?”
“你怎么知道?”百里霜又是一惊。
“你袖口有铁背熊的毛,肩膀上还有掌印。”陆隐指了指,“那东西力气大但笨,你打它需要这么久说明剑法没用对。”
“那该怎么打?”百里霜虚心请教。
“铁背熊的弱点是眼睛和腹部。”陆隐说,“你硬碰硬自然费劲。”
百里霜回想了一下,她确实一直在跟铁背熊硬拼,没想到这些技巧。
“陆大哥,”她忍不住问,“你以前……是不是很厉害?”
陆隐晾完最后一件衣服,转身看她:“厉害?现在还不是在这儿种菜。”
这话说得挺平常,但百里霜听出了一点苦味。她还想再问点什么。
“今天不进谷?”陆隐打断。
“歇一天。”百里霜伸了个懒腰,“天天打打杀杀的,累。”
陆隐嗯了一声,继续摘豆角。
百里霜走过去帮忙,两人并排蹲在豆角架下,一时谁也没说话。
过了会儿,百里霜忽然问:“陆大哥,你以前见过蚀月潮汐吗?”
陆隐摘豆角的手顿了顿:“见过。”
“什么样?”百里霜眼睛一亮,“是不是特别壮观?妖兽铺天盖地的?”
陆隐看了她一眼:“铺天盖地是真的。壮观?”他扯了扯嘴角,“等你站在镇妖台上,看着那些东西冲过来的时候,就不会觉得壮观了。”
“我不怕。”百里霜挺直腰板,“我是玄阴体质,又有家族传承的功法,肯定能挡住。”
陆隐没接话,只是继续摘豆角。一根,两根,三根……
百里霜继续问:“那你能不能给我讲讲?镇妖台是什么样的?驱动阵法是什么感觉?还有——”
“没什么好讲的。”陆隐打断她,“就是站上去,运功,撑到潮汐退去。然后下来。”
“就这样?”
“就这样。”
“那你怕不怕?”百里霜问。
陆隐看了她一眼:“我怕什么?我又不去。”
“陆大哥,”百里霜犹豫了一下,“你说……去挡蚀月潮汐的人,后来都怎么样了?”
陆隐沉默了很久。久到百里霜以为他不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有的死了,有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