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视角
那句话,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二晚上说出口的。
普通到——我做了红烧排骨,他加班到九点回家,我们坐在餐桌前吃饭,像过去的无数个夜晚一样。
但又不普通。
因为那是我最后一次,试图挽回。
试图抓住那些正在快速流失的东西——爱情,梦想,我们。
“沈书。”我放下筷子。
“嗯?”他抬头,眼睛里有血丝,很疲惫。
“你还记得吗?”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们刚在一起时,你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你说,‘我希望我们永远不要变’。”我一字一顿地说,“你说,很多人谈恋爱久了就会变,变得现实,变得计较,变得……不再相爱。但你说,我们不会。我们会永远像刚开始那样,单纯,热烈,相信爱情。”
他愣住了。
然后低下头,沉默。
空气很安静,只有时钟滴答滴答地走。
像在倒数,倒数我们的时间。
“沈书,”我的声音开始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不会加班到忘记纪念日,不会在我说话时看手机,不会把诗集锁进抽屉,不会……眼里只有工作,只有成功,只有那些我不懂的东西。
你以前……会陪我画画,会和我一起设计书店,会在雨夜捂住我的耳朵,会在晨光里让我画你的睡颜。
你以前……是我爱的那个沈书。
但现在,你不是了。
你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我不认识,也不爱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疲惫,有……无奈。
“苏婉,”他说,声音很轻,“人总要长大。”
长大。
两个字,像一把刀,割开了所有的伪装。
“所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绝望的颤抖,“你的‘长大’,就是变成现在这样?就是忘记我们的梦想,忘记我们的爱情,忘记……我?”
“我没有忘记……”他试图解释。
“你有。”我打断他,“沈书,你已经很久没有问过我在画什么了。你已经很久没有和我一起看书了。你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我的眼睛了。”
他沉默了。
因为无法反驳。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了。
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活在两个世界里。
他在他的现实世界里,奔波,奋斗,往上爬。
我在我的梦想世界里,画画,等待,慢慢……绝望。
两条曾经相交的线,现在……平行了。
而且越来越远。
“苏婉,”他最终说,“我只是……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
“我们的未来?”我笑了,眼泪掉下来,“沈书,你规划的未来里,有我吗?有我们的书店吗?有‘书与画’吗?还是只有你的成功,你的地位,你的……一个人?”
他看着我,很久很久。
然后说:“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他什么也说不了。
因为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他变了。
对不起他弄丢了我。
对不起他……不爱了。
“算了。”我擦掉眼泪,“吃饭吧。”
然后低头,拿起筷子。
像在说:结束了。
像在说:不挣扎了。
像在说……再见。
那顿饭,我们吃得很慢。
但谁也没再说话。
像在举行一场安静的葬礼,埋葬我们的爱情。
埋葬那些曾经的誓言。
埋葬那个……说“永远不要变”的沈书。
和那个……相信“永远”的苏婉。
饭后,他洗碗,我收拾桌子。
像往常一样,分工合作。
但和往常不一样的是——我们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一起吃饭,最后一次一起洗碗,最后一次……假装还相爱。
洗完碗,他走进书房,说“还要加班”。
我说“好”。
然后走进卧室,关上门。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眼泪安静地流,没有声音。
因为哭出声,也没有用。
因为哭,也挽回不了什么。
因为……已经结束了。
窗外的夜色很深,星星很少。
像我们的爱情,曾经很亮,但现在……熄灭了。
就这样吧。
就这样,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