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漾拆开信封里的工作录取通知,将电脑轻轻合上。
躲了这么久还是要回去了,母命难违,人生也是有许多意料之外。
“明天几点到?”
“母上大人,晚上八点。”
“去不去舅妈家睡阿,去的话我提前打电话。”
“不了,我找个酒店。”
一路火车的颠簸,反而睡的挺沉。火车站倒是变化不大,夏浪翻涌,还是熟悉的味道,诶,这熟悉的棉花糖的味道,惹人开怀。
“张云漾,你连棉花糖都要吃蓝色的。”
“哼,你还说,这么久就带我买了一次这种棉花糖,说太甜了都是色素什么的,一点都不友好。”
“不能吃白色吗?”
“不能,老板,两根蓝色棉花糖。杨浅,你也吃点嘛,张嘴。”
“不要…”
“啊…”
“张云漾…”
“吃了吃了,甜吧!”
果然不能回来,比电视剧画面还清晰。
“老板,要一根蓝色棉花糖。”
杨浅看了看手表,还有十五分钟火车便要开了,赶不上这趟去上海的动车也要赶不上了。堵车的地方离火车站不算远,跑两步算了。
呼,还有七分钟应该来得及,棉花糖的味道…只一眼,呼吸便起伏不定,大口喘气。
是不是在这里太容易出现幻觉了,那个仰着头吃蓝色棉花糖的女生怎么这么像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蓝色的条纹t黑色半身裙踩着一双黑色球鞋,她笑了,露出虎牙和酒窝。
手里的火车票滑落在地也不知道,黑色球鞋一点点想要靠近,又缩回来,车站响起广播提醒着旅客赶紧上车。
她心满意足的吃完最后一口,舔了舔手指不小心沾到的部分,点着头接听电话,笑的灿烂。一如当年。
张云漾,你这五年过得好吗?看起来挺好,那就好。
母上大人也不让住便宜的酒店,怕不安全,行吧,马上可以赚钱了。这里离家真近啊,离宋羽知家也很近,放下行李后去逛逛。
这条去宋羽知家里的小路竟然还在,还是一如既往的晚上有些吓人。
“宋羽知,在干嘛?”
“张同学,实验室里不分昼夜啊,还能哪里。”
“我回来了。”
“哟,还是没拗过爹妈呀,你当初一言不发跑到四川去读大学,你爸妈把这边房子都卖了跟着你去,现在他们年纪大了回老家养老想你在这边工作,人之常情。”
“嗯。”
“这么低落阿?张云漾你真是要死啊?还没放下。”
“五年第一次回来,难免。”
“呵,你以后可要在这工作。”
“你别扎我的心了。”
“你那心还需要我扎?你这清心寡欲五年,别嫁不出去啊。”
“我是怎么想不通给你打电话。”
“诶。早点回去休息。”
“知道啦。”语气软了下来。
杨浅站在啤酒厂边,还是不自觉的走到了这里,从大一来敲张云漾家的门知道他们家连房子都卖了后就不该再来这里的。但除了这些地方,还有哪里有她的痕迹。
“什么时候到上海啊?”
“妈,晚两天吧,错过车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英国?”
“我还在想,不一定在国外工作。”
张云漾摘下耳机,怀疑自己是不是棉花糖中毒出现幻觉了,这个站在路灯下的人怎么这么像他?
“先挂了。”
杨浅转过身来,电话里嘟嘟的声音戛然而止。
张云漾手机都没拿稳,突兀的音乐外放声响起,五月天的最重要的小事。
是他!是她!
五年了,他还是让人方寸大乱,耀眼迷人,扰乱人心。
“张云漾…”
他喊我的名字,便不自觉的握紧了裙摆的边缘。
“你…你别过来,我要想想。”
五年了你依旧不想看见我,但不行,五年了哪里都找不到你。在火车站我就无比后悔看着你走了,这次不行。
杨浅步步紧逼,他的味道又蔓延在自己周身,同梦里一样。
“你…你干嘛。”
“你快掉沟里了。”杨浅轻轻拉着她的手腕将人往旁边挪。
他怎么还上手??!弄巧成拙的对抗结果整个人都失去了重心,真的要掉沟里了。
失去手臂的链接,看着要坠落的人,杨浅只得先跳下去将她接住,张云漾整个跌落在了杨浅身上,杨浅本能的用手撑向啤酒厂的墙面借力,摩擦出一片猩红,还有腰间被沟里的碎砖擦到的伤痕。
两个人有些狼狈的从沟里爬起来,他将擦伤的手臂放到了身后,还有手腕上的黑色手绳。
为什么明明五年了,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还是这么难过吗?这双眼睛又要因为自己流泪了。
“张云漾…我…你别哭,对不起…”
“去买药吧。”
与他并肩走在一起,都不能心平气和。当年分别潦草却也没给任何机会,不知道他有没有找过,哭过,心痛过。不知道他是否会觉得后悔。
再见是这样难,是自己天真。才不过一面,就开始探寻往事,陷入回忆不能自拔。才一眼,他偏浅色的头发,刘海微微自然错乱,衬的眉眼英气又迷人,笑起来有着好看的少年气,让人念念不忘。
分手后无数个漫着难过的白与黑,也没有此刻锥心。五年的距离让人喘不过气,过去的背叛更是叩问灵魂,如何能重蹈覆辙,时间任何一点轻微的流逝都加了泪水的朦胧和无处可逃的痛苦,却还要藏起来假装平静。
“张云漾…”
“你别喊我的名字!!”
他眼底的痛苦泛起,你也会痛苦!?又是虚情假意。
“今天我没想过会遇见你,我也没想过要再见你,18岁时喜欢的人刻骨铭心一些没什么,但以后我会碰到更喜欢的人,就没那么重要了。是我反应过激,让你受伤了。以后在这个城市再碰到,就当作不认识,对彼此都好。”
汪诗格掐着自己的人中,今天不是七月半啊怎么大晚上撞鬼了。但那两个站在药店门口的人真的好像杨浅和张云漾。
呵…神奇。
“汪诗格???”张云漾看着凑近的人,天呐,还能再混乱一点吗?才回来第一天。
“请你们吃宵夜。张云漾,不!准!跑!”
“老板,小龙虾两份!”
“汪诗格,你再盯着我看我就戳瞎你的眼睛。”
“小炸毛风采不减当年啊。诶,杨浅你不是今天去上海吗?”
呵,果然还是去了上海读大学。
“没赶上火车。”
“谷清说你爷爷走了?你回来处理这事的?”
“嗯。”
走了的意思是去世吗…难怪他一身黑。
“小漾儿,你呢?”
“干嘛,要问严惩啊。”
“不然呢,五年阿!好狠的心!!”
张云漾看着汪诗格佯装擦泪的样子,烦躁死了,拿起矿泉水喝了起来。
“好,以后常去看你。”
“好阿,常来,我在一中。”
噗……
“你呢,在哪儿工作。”
“应届毕业生,银行,9月报道。”
“你复读了?那你考哪去了?”
“四川。”
“狠人呐。真远,都是狠人,一个国外几年不回一个四川几年不回…诶…你们这不会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