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漾…”

“我什么都不想听，你放手，不见就不见好了，我也不想见，反正大家学习压力这么大。”

“我不想你担心。”

“随便你，我们之间反正一直都是你说了算。我怎么想一点都不重要。”

“不是…”

……

时间在这一刻生了锈。

“你数学这次进步了诶，要不要加餐？”

“不了。”

“这周末难得天气这么好，跟我去喝杯奶茶吧，新开的奶茶店有蓝莓味的，颜色可蓝可漂亮了。”

“不了。”

完了完了张云漾傻了变成学习机器了。

……

呆坐在教室里，一抬头，下雪了。

杨浅，最后一个冬天了，好想跟你一起看一场雪啊。

为什么现在下雪了……

漫天的雪花带来的冰冷裹挟着自己，在mp3里王力宏的“唯一”歌声中让人无法不去追寻。

雪越下越大，迎着雪花向对面楼栋飞奔，晚自习前教室门外人来人往，急切的往里看了一眼，他在。

“同学，能帮我喊杨浅出来一下吗？”

“好的。”

“张云漾，你…”

“下雪了，就抱一下。”

这个浅尝辄止的拥抱让人心颤。

“你的手受伤了我很担心，你一定发生了什么，你不愿意告诉我也没关系。虽然…虽然我想陪着你。我会好好学习的，最重要的是高考，你觉得好就好。”

她说的艰难，泪水清亮的划过脸颊的红晕。

………

整个校园银装素裹，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大雪了，地面上的雪目测至少10cm那么厚。满校园都是人在堆雪球，打雪仗。雪地吸收着这天地间的欢声笑语，越发明亮。

“小漾儿，看球。”汪诗格的一颗大雪球就咋来了。

立马用手去搓雪，回敬了一颗。笑声荡漾开来，没一会，池波也加入战局，他们又往操场深处走了有些。手已通红，但丝毫不在意，一心沉浸在打雪球的快乐里。直到准备把一颗雪球往汪诗格身上扔的时候，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杨浅，张云漾手里的动作顿了下来。

他从漫天雪白中走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双手套，细心的戴在张云漾手上，带来暖意滑进心底。

“去玩吧。”

一个大雪球扔了过来，被他一把拥入怀里。

“你们打雪仗居然不喊我们。”是谷清的声音，旁边是季一齐，正在制造核武器级别的大雪球。

“我们快反击！”兴奋的开始抓雪，互相攻击，你来我往毫不手软，玩到精疲力尽。

“你们和好了？”

异口同声的两人。

“你和季一齐为什么吵架？”

“我们有我们的课题。慢慢跟你说。”

“大家来拍照！”

杨浅，怎么这两年冬天都不下雪啊，好想跟你拍一张在雪地里牵手的照片。

他笑了，好久没看到他笑了。

“汪诗格，帮我们拍一张。杨浅紧紧牵住张云漾，十指紧扣。

“别看我，看镜头。”

谷清看着张云漾眼睛通红却是笑着的，有些心疼，对着杨浅的肩膀锤了一拳。

“你干嘛？”

“干嘛！？替她出气啊！”

杨浅眼里都是不忍，摸了摸她的头。这么温柔的杨浅，又回来了。

“是我的错。”

这场雪真的下的很大，在她说只要他觉得好便好的轻描淡写里，不得平静，与上课铃声一起响起的哭声，更是揪心。揪心到他只想不管不顾的借着这场雪得到宽容和救赎。

“张云漾，我还不习惯有人一起分担，谷清他们知道是父母的关系，我慢慢改，现在高考最重要。”

“好。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好不好。”

张云漾，这是不是能算一份许诺？你的眼睛怎么总是让人深深沉溺，闪着动人的光。

“好。一起努力。”两颗心脏震动。

心被击中。所有的犹豫挣扎都不见了，在这雪地里，融化在两个人眉眼的笑容里。

“小心！”

话音刚落，被杨浅往怀里扯了一把。一个雪球散落在他肩颈处，有雪的碎末落在他的睫毛上，这距离近的都不敢抬头，他的味道将自己包围，冰天雪地里只是抬头看着他的脸，心跳加速响彻纯白。

雪后天晴一切归零一般，没有人再拘泥在细枝末节里，随堂考，周测、月考将大家所有的时间轴都填满。每个人为每一分钟努力，为每一个小题挣扎，在英语听力里低下了头，在清晨的书声中放任自己的疲惫，在一次次考试中麻木自己。

除了中午食堂一行人匆忙约个中饭，再无其他闲暇时光。

“你先把课本上的公式背会，上面的例题都做对。”

“没用啊，考试都比例题难很多。”

“你先做，我再来帮你梳理，万变不离其宗。”

“没用怎么办？”

“会有用的。”

“明明就没用！”

有些突兀的语气，池波无奈。

“张云漾，你别着急…”

“你是学霸，说得轻松，根本就不知道我的痛苦。”

……

汪诗格看着晚自习在座位上又开始撕纸的人，有些担忧，为了和杨浅考同一所大学。她似乎把自己逼得太狠了。

“你女朋友状态不对，逃课了。”

操场找了一圈没人，一个人在寝室？…会不会去图书馆？

在两片书架中间，听到了她隐隐的哭声。哭出来也好。

渐渐哭声小了，察觉到有人起身，杨浅赶紧躲进两排书架中间，少顷也不见人走出来，只好探出头。

张云漾坐在常看书的位子上，挂着眼泪写试卷。她的睫毛被打湿了，咬着嘴唇，肩膀因为哭泣有些发抖。

杨浅什么也没说，走到她身边，蹲了下来，轻抚着她眼角的泪，却惹来更多的温热溢出。

怎么办，跟你上同一所大学太难了。

没关系，别怕，我总会牵着你的。

除了努力，别无他法，除了继续，别无选择我们迎难而上，哭过、笑过但从未放弃过。在听着歌一言不发的自习课，在把解字无用的写了一遍又一遍的晚自习，高三太漫长了，我们似乎被抽丝剥茧过，高三又太短了，短到记忆划痕只在分数那一栏分明了些。

杨浅，你一直支撑着我。支撑着我走过这段艰难岁月。

我也爱上了王力宏的歌，mp3里全部都是。我也开始单肩背着双肩包，被难倒的时候我就咬着你买的棒棒糖走过操场一圈又一圈，就满血复活了。

没关系，高三总会结束的，它的肆意与拘谨都会结束。平凡的小事又一件的把它填满了，无事拉扯又别扭的我们，都屏蔽了其他情绪，没有山山水水但依旧一程又一程，风雨兼程，不知疲倦里就这样迎来了最后的冲刺。

大雨声里，最后一遍铃声响起，最后一字落下。人群迎上，欢呼，我们泪流，释放。

青春无悔，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