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摆了摆手,又叼起一支烟,说:“你先上去吧,我再抽一支烟,别告诉你母亲昂!”
卿温枝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说到:“好的。但是父亲,请别抽太多烟,对身体不好。”
说着,没等男子作反应,就直接离开了,只有男子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卿温枝的背影,喃喃道:“明明也是个这么好的孩子......”
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没用的话,他摇摇头,把烟雾挥散,又看着教学楼外有些阴沉的天空,心里却念着楼上的人。
卿温枝很顺利的坐上电梯,来到了教授的办公室外面。
他靠着墙面,深吸了好几口气,甚至还从包里拿出了水灌了好几口,刚下定决心就发现李知勋给他发了消息。
李知勋:成员们大吃早餐的模样JPG.
李知勋:林理事下车才发现,她给你带的东西忘了给你,我就拿上去吃了
跟着后面,还有好几个成员在群里发各种自己吃着早餐的照片,还特意@他,就是为了让他看到,比较损的比如金珉奎,甚至还在描述这份早餐有多美味,连自己咬了一口的包子都要拍给他。
卿温枝翻看着这些消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连之前压在心里的石头好像都化成灰了。
他回了个“等我回去找你们麻烦”,就把手机塞到包里,整了整领子,站到门前,敲了敲门。
门里传来的并不是老教授慈爱的声音,而是一道威严的女声。
“进来吧。”
卿温枝用力抓了下自己的书包袋子,打开门,就看到自己那个母亲和老教授坐在一起,可以说是相谈甚欢,直到他推门进来开口问好,两个人的注意力一下转移到他身上。
老教授开心的看着他,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坐,顺手那个个新的杯子给他装了被茶,慈爱的说:“这是你之前给我的茶,还有好多呢!我都舍不得喝!也就你每次来,给你泡一点。”
他一直很看好卿温枝,他觉得卿温枝是个很好的做学术的苗子,细心沉稳,耐得住寂寞,热爱什么就会长久的坚持。
就他这一个学期的观察,他能够肯定卿温枝也是热爱文学的,非常喜欢钻研,而且很有探求心理。
那个贵妇人也看了他一眼,又转开视线,笑着对老教授说:“看来我还是沾了vinz的光,今天才能喝到这么好的茶呢。”
卿温枝扬了下嘴角,径直坐到了老教授旁边,双手接过老教授递过来的的茶杯,恭敬的说:“麻烦您了。”
老教授乐呵呵的摆着手,说:“不麻烦不麻烦。”
卿温枝也继续接话。两个人顺着茶聊了很久,从卿温枝的专业课聊到了课外拓展的内容。
期间那个贵妇人也保持一副微笑的样子看着两人,时不时还迎合一句老教授的夸奖,非常平静的回应:“我知道vinz在文学方面是有天赋的,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能得到您的青眼。”
老教授被奉承的开心,拍着卿温枝的,说:“vinz啊,你看你,又有天赋,又有毅力,家里也有意为你铺这条路,真的..不要跟着我试试?我保证,你绝对会成为比我还厉害的文学研究者!”
卿温枝没说什么,只是笑着看着老教授,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那个贵妇人也开口了,意味深长的说:“vinz,你只有试过,才知道合不合适,不是吗?”
卿温枝看着那个贵妇人,也笑着回应:“母亲,与我而言,最合适的就是我走的路。您不是知道吗?我已经在试了。”
那个贵妇人脸上的笑容没有一点波澜,只是略表歉意的对老教授说:“真是不好意思,教授,vinz这孩子是有点倔强。”
说着,她温柔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的笑容终于变得真实,继续道:“不过,我肚子里这个小家伙倒是很喜欢您呢。您刚刚讨论的时候,他/她一直在踢我肚子呢。”
卿温枝的表情差点没控制住。他垂下眼帘,凝视着贵妇人的肚子,想要穿透那层衣服和皮肉,看到里面真切孕育着的生命。
他静静地听着贵妇人的话,很想说什么,却没办法开口。
在母亲面前,他永远只能做一个听话的人偶。
即便是现在看似的自由,和成为练习生的选择,也是他用十年时间和母亲谈判来的。
他,他的哥哥,包括如今母亲肚子里的孩子,都是母亲手下的故事,只能按照母亲的想法进行演绎,不允许任何节外生枝。
他怜悯着母亲肚子里的孩子,却无法克制的想起自己,想起自己的过往。
从十岁回到那个家里后,他每次见到母亲,都不开心。
第一次是把自己的歌词本当做烟花的燃料;第二次是把自己偷偷买的宽松T恤捐给了贫困山区的孩子;第三次是安排了一个保镖监督自己上舞蹈课;第四次断掉了自己的零花钱,第五次强行装修了自己的房间,第六次....
很多次,很多次。
次数太多了,卿温枝已经没办法回忆起自己为什么很害怕母亲了。
沉重的情绪如大海一样朝自己涌来,自己就是风暴中的孤舟,瞬间就被吞噬了。
卿温枝用力的咬住自己的下唇,不断告诉自己想想成员们,想想还在吃他早餐的金珉奎,想想今早和他打电话的崔胜澈和徐明浩,想想不好意思说话但是给他发了很多零食照片的全圆佑......
那些快乐的记忆制成了一张网,竭力的网住卿温枝,甚至想要把他带上来。
那个贵妇人正在和老教授谈论幼儿早教相关,若有所感似的看了眼卿温枝,又冷漠的收回眼神。
这时,突兀的铃声响起,是李硕珉之前特意给他录制的《给你看》,是卿温枝很喜欢的歌。
李硕珉高亢清亮的声音一下把卿温枝的心神唤回来了,他立刻站起身,朝两人鞠了个躬,说:“不好意思,我先离开了,我的朋友在催我了。”
然后飞奔似的离开了,连老教授的话都没听。
卿温枝一鼓作气,连还蹲在楼下抽烟的父亲都没注意到,风一样走到了校门口,确定没人在看他后,才松了一口气,把手机掏出来,把闹钟关掉。
虽然平常觉得硕珉的声音很吵,不过这种时候还是很棒的,下次对他好点吧。
卿温枝有点感叹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