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知秀小声说:“还要一会,你先睡吧。”
卿温枝听到洪知秀的声音,慢慢点点头,又睡过去,还把脑袋往洪知秀怀里蹭了蹭。
洪知秀父母把两个人的包包被在身上,走在前面,先开了门,一路引着洪知秀到客房,没想到洪知秀直接把人抱到自己房间去了。
他把人放下之后,才去客厅准备收拾一下东西,顺便和父母谈谈。
刚走出房间,就看到母亲有些小心的站在走廊,手上拿着自己做的排骨,小声说:“要不还是吃点东西再睡吧?飞机上的东西也不好吃。”
洪知秀小心带上门,摇摇头,说:“没事,先让他休息吧。”
说着走过去接过母亲手上的盘子,带着母亲回到了客厅,父亲正坐在那里看今天没看的新闻。
他把盘子包好保鲜膜,放进冰箱,才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声音里有些哽咽的说:“对不起,爸,妈。”
那一晚上,没人知道洪知秀和父母是怎么谈的,卿温枝只能感觉到自己睡了很久后,才有人在房间里进出。他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就被紧紧抱住了。
他模模糊糊的睁开眼,就感觉到自己后背被打湿了,一阵压抑的哭声传过来。
卿温枝叹了口气,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翻了个身,像抱住玩偶一样抱住洪知秀,还蹭了蹭。
洪知秀看着已经有点清醒的弟弟,没有说话,只是更加抱紧了这个弟弟。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房间。
卿温枝难得睡到了十点多才睁开眼睛。
他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身体往杯子更深处钻了钻,一转眼就看到洪知秀已经睁开眼睛,笑着看着他动作。
卿温枝嘿嘿一笑,钻到洪知秀怀里,撒着娇说:“Joshu!Good morning!”
洪知秀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早上好。”
然后又立刻说:“但是昨天晚上被你睡过去的事情,我可还记得呢。”
卿温枝听到这话就像装死,继续往洪知秀怀里钻,紧闭着眼睛像是要假装自己还没睡醒。
洪知秀还是笑眯眯的,抓着卿温枝的领子往外面揪,说:“就算撒娇也没用哦。”
卿温枝见撒娇没用,立刻放弃,换了另一个方案——装傻。
他眼睛真挚的盯着洪知秀,说:“Joshu,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啊?”
洪知秀笑了笑,假装活动了下手腕,说:“你确定要我帮你回忆吗?”
卿温枝咳了两声,还是选择坦白从宽。
“你是在说哪件事?是我带你回家?还是我买礼物说是你买的?”
洪知秀看到人乖乖回应,才放下手,又把刚刚卿温枝动作而散开的杯子给他掖了掖,才说:“全部。”
卿温枝乖乖呆在洪知秀温暖的怀里,懒洋洋的说:“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咯。”
“这是你的生日礼物啊!”
“你不是早就想回来了吗?我就想着你不是十二月过生日,刚好我们也放假,我就带你回来啦!”
“至于礼物,那只是一个借口啦!”
卿温枝转过身子,看着洪知秀,才说:“礼物只是台阶,不然你怎么好和姨夫姨母认错呢?”
洪知秀愣住了,然后笑了。
还真是被这小孩拿捏住了想法啊。
他很久前和卿温枝聊天的时候提过,觉得很对不起父母,自己很任性的放弃了一切,来到韩国当练习生。
他还记得当时他说了什么。
“虽然他们没有说什么,但是我知道他们是有些失望和生气的。”
“我走的那个晚上,母亲和我聊了很久,最后和我说,我也长大了,我真心想要做什么,他们也拦不住我,只是希望我能想好,希望我能坚持自己的决定。”
“现在想来,我父母可能才是看的最清楚的人吧。”
反而是自己一腔热血迅速冷却,在韩国的每天都在被打击,每天都在怀疑自己,每天都在退却在后悔。
当尹净汉和他定下约定的时候,他在想什么?自己终于有一个借口,可以让自己侥幸留在这里,却还可以说不是自己想留下来受苦的吗?还是在庆幸自己可以被看见,可以在这条路上找到相伴的朋友,甚至许下这样的约定?
他不知道。
洪知秀像是困在了由他的决定组成的巨大囚笼——外面是他原本循规蹈矩的优秀生活,里面是来自各种老师的贬低,是来自公司的强压和遥遥无期的承诺,是夜深人静思念家乡时的不甘。
在无数次的失败后,他想,承认吧,洪知秀,你就是做不好,你就是不行,你还不如回去。
可是他又不甘,他不愿意自己抛弃所有来到韩国却只能灰头土脸的回去,他不愿意放弃那个藏在心中的向往——他向往舞台,他渴望舞台。
即便他再怎么失望,再怎么灰心,心底总是有很小但很坚定的声音告诉他:你是来当idol的,你是为了万人喝彩,满身荣誉而来的!你真的舍得放弃这个机会吗?
而现在,卿温枝轻松的问出了那句话。
“所以,Joshu,你会和我回去吗?”
洪知秀认真的看着弟弟的脸,突然笑了。
他说:“当然。”
我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