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
哎呦,我的乖乖,佟长听耳朵差点没聋了,把手机丢床上。
“叫你爹啊,换个语气。”
任何抹抹眼睛,整张脸都要钻镜头里,啥也没有:“停停,你好狠心啊,你把天花板对着我,快给我看看你,怎么样了啊,脑袋还疼不疼!”
佟长听做了会儿心理建设,他知道不给任何瞅瞅,这厮不会罢休,终于拿起手机,露出被网子兜住的头:“疼呢,你现在搁哪?”
他叹了口气,昨儿倒了,任何这厮还没安排好,估计知道他被打倒上了救护车,得嗷嗷叫,一把鼻涕一把泪。
“哎呦,跟昨天我看到一模一样,瞧着就疼!”
“不过,停停,我没事,你放心吧,我那天知道你出事,我后脚就跟过来了!”任何没敢给佟长听病号头截图,太惨了,他不忍心,于是动动摄像头,露出他周围。
佟长听给任何看了眼,立马调整手机,他眼睛能看到对面就成。
“哎,停停,看没,我跟九哥在给你熬汤!我出东西,九哥掌勺嘞!!”
任何呲着大牙,本来他得知佟长听醒了想立马飞过去,但是他又想给佟长听补补,就是吧他这半斤八两,别说熬汤,熬出来都是黑暗料理,只好求白九。
其实他跟白九不算太熟,托佟长听的福,也算多了个老哥。
“长听啊,怎……样了?”
镜头一卡一卡,佟长听看到白九在厨房里剁骨头,那骨头比他腿还粗一根,看来任何下血本了。
佟长听转向床头,他这刚喝完一桶,待会晚上任何这又来,实在有点扛不住,等下太补,不会流鼻血吧。
镜头里任何跟条小狗围在白九后边,晃来晃去,生机勃勃,让人目光不自觉就被吸引。
佟长听呼出一口郁结在胸口的气:“没什么大事,放心哥,这两天辛苦你和娜姐,等等我再溜号两天就马上过去。”
“哎,不急,反正我跟你娜姐都习惯了,没事儿!”
剁骨头的声音哐哐响,白九扯着嗓子喊,他也确实有段时间没搞这种硬菜了,手有点不得劲,上一次,好像还是他把那死人打进医院。
“那不行,不然我要喝西北风喽。”
白九顿了顿,这话细听又是别一番味道。
“哎,行啊,你要可以,我们随时等着你,你是不知道那几个机构里小姑娘这两天天嚷嚷,大哥哥,那个小哥哥去哪了?”白九哼了一声,咬牙把最后一块骨头砍了,“多招人想啊!”
任何又动摄像头,让佟长听只看到他这里:“停停啊,你别暗爽啊,还是先好好休养一下,别到时候留下什么后遗症!”
“知道了,你那天怎么回来的?”佟长听还有点遗憾,任何没吃上面,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这件事这么执着,大概是被李辛打的时候,想的给任何做碗面,准保可以听见他这个逗比拍马屁,待那都没那么烦了。
“我啊,就得消息马上收拾东西过来了,哎我跟你说,我又碰到那个骂我俩的司机老头……”任何嘴里絮絮叨叨不停,不让话断下来。
他停啊真的大苦瓜,得说有些有意思的话逗逗人,还有,以后对他好点,瞅着这么个大帅哥被打,死不得劲的嘞。
他虽然从小跟着任性看什么狗血家庭剧,扇巴掌像吃饭,摔下楼出车祸是常态,但真搁在现实里,还是佟长听身上,他觉得这比狗血还狗血,灾难还灾难,简直不是人能待的家,还爸妈,养狗都有良心。
唉,他真心疼他停停,许多豆跟他形容的时候,他还以为他同桌要噶了,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黑,头重脚轻,真特么难受,心脏也刺啦刺啦。
跟任何挂完电话,佟长听叹了口气,躺在床上,手臂搭脑后,跟大爷似的,但佟大爷脑袋还迷糊着,想的有点慢。
他从不开玩笑,挺多年了。
李辛来这么一炮轰他,很正常,只是来的猛,当时他疼得晕得变呆瓜,也许还有点连他现在才意识到的问题。
这么多年生生逼成的克制反应,让他站在那里,脑子里转得飞快,手脚嘴巴却像跟世界隔了层膜,不会动,要不是许多豆,说不定真交代在那。
这波亏大发了,差点毁容,还搭进一大笔钱,靠,后面还要找个房子交学费生活,鸟儿啊,花钱花钱。
佟长听躺在床上合计事情,许多豆和佟宁也在外面密谋什么。
……
“喂,停停啊,你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任何背了个书包,在路上极速前行。
佟长听嘴巴里一股苦味儿,沉默片刻,开口:“我想麻辣烫了。”
任何笑了一声,改道去找麻辣烫的店子:“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再说一遍,喂,喂!”
“我说,我想吃麻辣烫了,你不是要过来,给带一份。”
任何听见佟长听用最冷漠的声音,虚张声势,居然没骂他,奇了怪了,想看看镜头,只有一片天花板,真小气。
“哎呦,我给你带补汤你还吃什么麻辣烫,脑子不想要了,不给。”任何拿着手机,没抬太高,让自己脸完美占据屏幕。
对面沉默,又沉默。
啧,烤冷面好不容易开个口,他就逗逗,不会真生气了吧,等下气的又赏他一巴掌。
“当我……”
任何反转镜头,对着好大一块红色招牌:“哎呦,看看我这是在哪呢?”
对面镜头里冒出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