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挤别挤！”

“把钱给我摊开了再放进来——”司机站起来，不过是在透明驾驶隔间里。

佟长听被背后一双大力手使劲推，他感觉自己像个盾，又像张饼。

“不要急，慢点！”

“学生卡——”任何让佟长听去占座，自己啪的把卡贴刷卡机上，“学生卡——”

“司机，两个人啊！”

佟长听回头看，门口堵满了人，啧，后门这儿还有人蹲着呢，就等开门。

“行行行，赶紧进去！”

难怪任何敢把粉塞包里不怕被挤爆，原来真是老手，应该还是从无失手。

“呼～哎妈呀，热死了！”

“你坐里面？”佟长听挨着窗户，虽然身上也一身汗，但是不像任何那么狼狈，一头汗，衣服都湿了。

“哎，行，快，等下人都上来了。”

佟长听闪过疑惑，他占的位置在后排，哪还上人，不过一会儿他就见识到了，一辆车跟塞馒头似的，使劲儿挤，他看了眼表，已经坐五分钟了。

司机一直在叫往里进，往里进，不要站在前面，他以为差不多了，结果开门的地方也还让人站上来。

“司机，挤不上了！”

“挤得上，挤得上，来一趟不容易，多上两个同学，早点回家！”

“我靠！谁踩我！”

“谁放屁！”

司机手机回了个消息，不紧不慢开口：“大家抓紧时间，快点上来！”

“第一次见啊？是不是觉得这司机忒贱了！”任何歇了会儿，把窗户打开，粉掏出来，对着窗户开始狼吞虎咽。

“上不了了，上不了了，剩下的就等下一趟！马上来了啊！”司机招着手，做出要关门的样子，“小心点啊，上来点，关门喽！”

“嗯，挺壮观的，挺贱的。”佟长听悟了，农村人进城长见识。

等前门关了，司机又往后喊：“后面的，小心啊，开门喽！”

“砰！”

公交车后门开了，又是一小股人挤上来。

“那是，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这司机从我初一开始就跑着路线，三年了铁打不动，我每次都能看见他，要不说是老油条呢，手足间都是复刻出来的。不过，习惯就好了，以后三年保卫战呢！”

任何压好盖子，重新打好结丢包里：“哎，我跟你说，坐着不要觉着烦，心急啊，再来个二十分钟，都上不了主路，堵的死死的。”

佟长听想起刚看的路线，闪过疑惑，也没开口。

任何抹了把汗，肚子里干的有点发胀，还是想骂这个这精了个明的司机，非得等车开动了，才开始开空调，大热天的也不怕他们中暑，他奶奶的他们可是买了票的良民，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给两个人走上面去，再上两个人，大家配合下，我们早点走啊！”

外面车还在滴滴嘟嘟，挤成大饼，金黄的太阳照进车里，汗都流一身。

“上不上的来了，快点，拿箱子的同学，往上挤下，等下门关不上！”司机喝了口水，继续指挥。

“准备啊，关门了，大伙儿挤挤啊，别被卡住了——”

“砰！”

门顺利关上，然后开始发出机械声。

“嚯，空调终于来了！”任何把窗户拉上，伸手在风口下晃悠，“赶紧把窗户关上啊！开了冷气！！”

“挺厉害，预判司机每一个动作。”佟长听捏捏鼻子，坐的他都困了。

“嗯哼，下一步就是催后面上来的人慢慢把钱传前头去。”

果不其然，又说对了，佟长听看司机就好像个人机，仿佛在听任何指挥，这是他这三年等车的乐趣吗。

任何在三十多张导学案和九张习题卷里扯了张出来，四折扇风：“哎呦，我靠了，这些傻逼老师，这么多作业。”

佟长听转头，发现任何把衣服撩上一半，就那么扇风，忍不住伸手把衣服给他扯下来：“流氓。”

“我去，我就透透气，又没人看见。”任何汗溜溜的手臂碰到佟长听。

“我两只眼睛看见了。”

“这咋了，讲究，热死你算了。”

“遵守点男德吧，要说，你这身材也不咋的，放出来干嘛。”

“我……”

“你大爷的，老子在长身体，要那么多腹肌干嘛，你多啊，我看看。”任何作势要掀佟长听衣服。

“你妈的，又皮痒了是不是！”佟长听用书包挡住，掀起眼皮，里面浓浓的杀意。

“开个玩笑，你当什么真，再说了，兄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怕什么！”

任何盯着佟长听侧脸，啧，这就是他姐说的什么单眼皮双眼皮吗，两道褶子的是双，一条的是单，那佟长听有两条褶子，还在外面，好像是叫什么外双。

那什么睫毛看着还挺长。

想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