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那晚听见的口音类似。
何绿华问:“这也是三通的?”
陈琴:“这不清楚,我们只认卡不认车,现在很多车都是私人自己的,挂靠在物流公司里面,这样订单会比单干多些,但是抽成也高,车子流动性大,物流公司老板估计都搞不清这车是不是他们公司的。”
“这大篷车这么破真少见,你以前没见过吗?”
“没呢,这种车这么破,挺好认,随便往哪一扔都不会有人偷。但是这附近乱停会被抄牌的。毕竟是主干道。”
“人也没见过。”
“没,听口音不是我们这的,好像山边南屿的。”
容江方言吧,就很迷。
都是客家话,城郊的口音就跟市区不一样,进了山,有可能每个村的方言都有些不同,哪怕发音相同,语调也必须不一样。不是本地人根本听不出来。
何绿华还听过尧山里有个村子说话腔调犹如鸟鸣,但是细听又是容江话。跟别的村交流毫无障碍。
整得跟巴别塔似的,非常有趣。
陈烨下班骑摩托过来接她。
何绿华偷偷指了那车给他看。
陈烨问:“今天过夜?”
何绿华:“不知道,没说,现在人不在。”
陈烨绕过去看了看,车厢里空荡荡的,跟别的空车没两样。
“晚上谁值班?”
“老三,新来的员工还没到。”
陈烨没吱声。晚上九点多又去了停车场一趟。
回来后说:“那车不在了。”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出夜车的大有人在。
之后连着几天,那车都是白天来晚上走。
何绿华:“东食西宿哇。”
陈烨现在跟他们一起在停车场吃晚饭,琢磨明白她这句话,刚笑出声,一粒饭卡喉咙,差点没被噎死。
缓过劲来迁怒:“吃饭不许说话。”
一桌人笑起来。
这话打脸,他自己话最多的一个。刚还在跟老三羡慕玻璃大王的发家史,一起吹牛展望未来呢。
陈烨也笑了,补一句:“不准说笑话。”
一桌本地人,大多数都是普通话夹着方言讲,只有何绿华这个是父母上山下乡,前几年才调回来的,只会普通话。所以,这个梗,除了陈烨,谁也没听懂。
何绿华给陈烨捶背顺气,问大家:“谁在外面见过那辆破车。”
跑运输的车就没光鲜的,但是破烂留丢成那样独树一帜的拼装车,上路没被交警拦下送去废弃场已经是奇迹了。
难道这就是司机跑夜车短途的原因?
何绿华还学着福尔摩斯去看过轮胎,车轮倒是新的。这一片道路情况都差不多,跟别的车比,没看见不同。
驾驶室里除了烟臭味,机油味,还有股人身上的汗馊味,也不大,都在正常范围。
她偷偷揭开车厢篷布,一如既往地空荡荡。
但是有一股泡面味,许是篷布盖紧了,味道散发不出去,闻着有点恶心。
一干人见她询问都摇头。他们白天晚上都在停车场,谁会注意一辆破车。
回去后,陈烨问她:“就算是那天那车,你能怎样,难道想让他们也翻个车?”
何绿华摇摇头:“哪能,无冤无仇的。那天估计是我自己吓着自己,如果是小赌场,他们也被我吓得够呛。报警也没证据。我就是觉得吧,它干嘛停在停车场里?它挂靠三通也要给钱的,压根没必要。阿琴说听口音,是南屿村的。那边靠近尧山,没有开发,村里比较封闭,没有什么流动人员,车子随便停村里,又近又方便还不花钱,那么破的车也没人会偷。这车只能跑短途,近一点一趟二三十,远一点五十一百,十几块停车费不便宜了。”
巴巴地停到这边,还要专门骑车回去。就很奇怪。
陈烨点根烟:“我跟老三说了,让他注意些。应该没什么事。”
何绿华指指烟头。
陈烨故意吸了一大口,对着老婆肚子,“呼呼呼”吐了个一串烟圈,跟松松打个招呼。
何绿华把烟圈搅散,表示松松收到。
两人都笑起来。
陈烨叼起烟跑阳台抽去了。
何绿华开起电视靠在床头,拿起《星火英语四级》,没一会就睡着了。
不过一根烟的功夫。
陈烨失笑,感觉老婆的这个四级估计难过。
后来那车突然消失了,连着几天没看见。
停车场安了地磅,每天车来车往称重。这里靠近交警执勤点,隔三差五,交警抓超重,图近,都会过来称一下,有时候忙到半夜。
事事琐碎,何绿华也就忘记了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