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绿华:“他上次去旅游,包里一堆套。”
那货回来扔下一堆行李就跑了,还是何绿华收拾的。
陈烨震惊:“什么,他跟谁去的?
“不知道。”
夫妻俩就着老三的花边当睡前故事,迷迷糊糊睡个短觉。
然后陈烨用摩托把老婆送去省妇幼保健院,自己再去上班。他出差回来要开汇报会,不可能请假。
本想让何绿华不要去了。
只是一直请假不合适。何绿华打算看完这次就不打算再看了,熬过生产旺季再说。
至于孩子,随缘吧。
省妇幼保健院,优生遗传科。
主任医生陈薇看见老病号病恹恹的进来,额头上一个青紫大包,手腕上贴着膏药,她吓了一跳。
病号话语倒是挺活泼:“骑车下坡摔了一下。”她做了个手势,“就这样从车上‘咻’地飞出去,大头朝下,自行车砸到田里。”
这是何绿华和陈烨今早复盘了一下她苏醒以后的现场,得出的结论。
陈薇骇笑::“脖子没断算你命大了,没事吧?”
何绿华侧过头才听清:“唔,头晕,有点恶心。”
陈薇:“应该有点脑震荡。多卧床休息。最好还是去外科看看。”
“得去隔壁医院,根本挂不到号,急诊也用不着。”
“也行,这次是月经过了三天还没来,先用验孕棒验一下?”
“我月经时间不准的。”
“一定要先检查一下,你第一次就是因为没注意。”
何绿华:“这两月,我们就在一起一次。”她加重语气,“一次。”
陈薇顿了一下笔,看着她,迟疑道:“你们这是……”
她不是心理医生,不该问这么多。但是她知道,这位病号也不需要她问什么。
很多病人因为心理上的互补需求,会对医生产生莫名的依赖,脱离医患关系后,这种依赖就会消失。
比如这位,明明看着是寡言的性子,却喜欢把她当树洞。
果然,病号语气轻飘,说的却是肯定句:“可能,要离婚了吧。”
“每次算好日子做,跟做礼拜一样。关键是我俩都不是信徒。”
陈薇“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们甚至不想生孩子。但是,你知道的吧?”
陈薇:我不想知道。
“为了生孩子而做这种事,感觉像,怎么说呢,像黑客帝国里面的繁殖机器一样,久而久之,就有了心理阴影,再没了兴趣,摸他跟摸我自己一样,现在这么热,抱他还不如抱竹夫人,我两现在像异父异母的亲兄妹,再下去都要有乱\伦的感觉了。”
谁要听这个啊,啊啊啊啊啊……
陈薇尴尬脸打断了病号继续吐槽自己的隐私,命令道:“以后的以后说,现在,去验孕。”
五分钟后,陈薇忍不住也开了车:“一发中的,你再去验个血。”
半个小时后,何绿华看着化验单上的HCG数值发呆。
护士:“恭喜哦。”
何绿华侧过头大声:“什么?”
陈薇看过去。
护士笑:“高兴坏了吧?恭喜呀!”
何绿华怫然:“说不上来,五味杂陈吧。我都已经放弃了。现在只是想,原来这种事情,真的只需要吃第七个饼就行了。”
虽然看人得偿所愿是很开心的事。但这位这嘴,咋就没个把门的。
陈薇笑得手抖:“别贫了,去产科建档。你昨天作了个大的,懂得伐?最好去住院几天保胎。”
下午一点半,陈薇刚刚把病人看完,摸了袋小面包准备去住院部,一眼就看见一个人额头上的那个显眼包。
她那个很有倾诉欲望的病号坐在产科前的休息椅上两眼发直,明显大脑放空在发呆。
她迟疑了一下,想起以这个孕妇的情况,产科最后还是要联系她,于是走过去:“还没办好?你一个人?”
“我老公下班才能来。实在没有病床,里面医生让我待到下午,蹭一下检查室的床位,有护士照看。”何绿华一脸崩溃抱怨:“怎么有这么多人?让一干孕妇枯等,真的人道吗?”
“哟,这么快就有孕妇自觉了?你看看这里,哪个肚子不比你的大?”陈薇递过一个小面包,指指病历上的几个大字,“喏,省妇幼保健院。你去别家,就会快得多。”
何绿华接过面包翻个白眼:“牛坏了,是吧”
陈薇自豪昂头:“是啊。”
然后走了。
何绿华低低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