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莲花的花蕊中心有一平台,五人全部站上去之后,花瓣瞬间闭合,眼前一个恍惚,吴易发现自己又到了别的地方。
竟然又是幻境!吴易心里发毛,智脑里已经出现了高攀的声音:“你到哪儿了?情况怎么样?”
吴易打量了一下四周,回道:“人界的街市,就在程家附近。”
“我在造京城的家里。”高攀回道,忽然不说话了。
吴易还没顾上细问,面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是许別涧。
闹市的街角处有一间卖书画的铺子,许別涧正从里面走出来,招呼着上门的客人。吴易急忙走上前去。铺子的面积不算大,墙上挂着许多颇有意境的画作,左面有一张书案,摆着文房四宝,铺子正对门口的案柜后面,一位年轻的妇人正在算账。
她挽着常见的发髻,上面别着一只蝴蝶玉簪,一手飞快的拨着算盘,一手翻着账册。许別涧招呼完客人,年轻妇人抬头对着他笑:“累坏了吧?先喝口茶。”
“这月的营生怎么样?”许別涧凑过去,亲昵的挨着妇人看账册。
“比上月足足多了一倍,光定钱就收了不少呢。”妇人开心的笑起来,许別涧便也跟着笑:“我好好画,等攒够了银两,就带你到处转转,你不是想去扬州?到时候我雇一辆马车,再买两个丫头伺候你,咱们一道去。”
妇人于是掩面笑了起来,画面特别温馨美好。
吴易莫名其妙,也不知这妇人和许別涧什么关系?难不成是他的老婆?可没听说过这人有什么感情纠葛,所以这幅场景到底有什么意义?
正琢磨着,画面忽然一转,他又出现在了许別涧家的小院里面。
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孩童推门蹦跳着进来,边笑边喊:“娘亲,我散学了,今天有包子没有?”
孩子三两步走到房门口,一把推开大门,一个年轻妇人回头看着他,模样和刚刚吴易在书画铺子里见到的别无二致,连头上的发簪都一模一样。
那孩子却忽然退后了几步,笃定的说道:“你不是我娘!我娘呢?你把我娘弄到哪里去了!”
吴易正心忖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忽然发现那妇人腹部隆起,怀有身孕的模样,脑中灵光一闪,这莫非是当年怀了阴幺的鬼后!她夺了许別涧母亲的舍,强占了她的肉身,那面前这个孩子,应该就是许別涧了!
小许別涧忽然扑过去对着妇人又打又踢,那妇人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掼倒在地,许別涧头磕破了一片,依然爬起来哭叫着冲上去:“你还我娘!你还我娘!”
“听着!从今日起我就是你娘,你若敢乱说半个字,我就让你娘永世不得超生!”那妇人恶狠狠的掐住许別涧的脖子将他提到半空,等他面容青紫快断气了才松手,许別涧狠狠坠落在地上,那妇人再未看他一眼,转身进了屋。
许別涧呛咳了许久,坐在院子里抱膝痛哭,一直哭了整个晚上,那妇人却丝毫都没有理会。吴易只从旁看着,似乎都能感受到许別涧的无助和痛苦。这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呀!然而接下来的场景却更加令人发指了,妇人不仅漠视了许別涧的存在,后来干脆把他当成了奴隶一般使唤,稍有不满便拳脚相向,许別涧起初还反抗,后来就慢慢麻木了。
直到妇人终于要生产,那天起了一阵风,屋里静悄悄的,似乎为了掩人耳目,妇人开了结界,她一个人在床上痛苦挣扎,破口大骂,指挥许別涧烧热水来。
许別涧听话的烧了水,看着妇人□□血红,直到第二天破晓,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天际,妇人出血不止,恶狠狠的命令许別涧去买止血的草药来,许別涧出门之后却没有去药堂,而是幽魂一般在街上飘荡。
他足足飘荡了一天一夜才回家,当他颤抖着推开房门,屋里只剩下了一具死尸,和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
许別涧在满室的血腥和妇人绝望干瘪的尸身里,笑了起来。
那笑声令人毛骨悚然,吴易听着不寒而栗,眼前忽然天旋地转,再睁眼时自己又回到了五色莲花里,莲花依然在岸边停靠,却不见了剩下接应的众人。
正奇怪着,身旁的黑色莲花也重新绽开,高攀一脸菜色的出现,见到吴易居然一时有些无措。
陆续的其他人也从莲花中走出,独独不见戎飞,片刻后戎飞乘坐的青莲终于绽开,戎飞却晕倒在地,奄奄一息。
众人大惊,急忙把他转移到了岸上,等到都离开了五色莲花,五色莲瞬间消失不见。许別涧想了想说:“咱们该是被带到了对岸,如此等着他们过来便是。却不知戎飞为何会受伤?”
琴桑丘护着戎飞,探查他的状况,周身忽然逸散出强大的妖力,源源不断的注入戎飞的体内。
他面色凝重,以妖力维持着戎飞虚弱的呼吸,半晌后耘卯等人也被五色莲带到,其他人俱都安然无恙,只有戎飞遭到了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