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弄人,或许这就是我欠下的债吧。”朱天镜一声长叹,夹着吐不尽的哀戚。
“你若不能坦诚相告,只怕我们也无法出手相助,”高攀接着说:“实不相瞒,我二人到鬼界一为游历,二也有其他的要事,你或者许別涧想要做什么,与我们并不相关,我们也没有探听隐私的兴趣,你所谓的难言之隐,在我们这里,也就听听热闹,并没什么意义,可你若想我们插手此事,务必要说清楚来龙去脉,我二人总不能毫无因由就听你的,你不妨坦诚以告,若情理所致确该如此,我们自然义不容辞。”
吴易听得一愣一愣的,高攀果然是蛊惑人心的高手,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事实上是为了消除朱天镜的戒心,既然朱天镜并不完全信任他们,干脆就顺势强调一下他二人懒得管闲事的心态,反其道而行之,反而更容易卸下朱天镜的心防。
果然,无论是真是假,朱天镜好歹开了尊口:“我年少成名,寿数增长异于常人,亲友故去后,早习惯了独来独往。后于游历时得见他于街上作画,那时只觉得他灵气逼人,一见倾心,自此便时有往来。后来我与他表明了心意,他却拒绝了我,吾辈君子,自然不会强人所难,于是我便退回了朋友的身份,他为找阴幺散尽家财,日子过的也很是拮据,我于心不忍,便常常照拂,因此,他十分信任于我。”
“我那时尚未忘情,便时时将自己的心事说与另一位朋友听,幸得他时时宽慰,我便慢慢放下心事,后来我二人志趣相投,许下了白首之约。”朱天镜说到这里,脸上现出一抹温柔。
吴易给了高攀一个眼神,朱天镜口中的这位知交,只怕就是韩予归了。
“许別涧得知此事以后,我们三人便成了莫逆之交,结拜了异性兄弟。”朱天镜眼眶微红:“变故发生在八年以前,我心爱之人遭遇不测,命在旦夕,我寻遍了天下名医都丝毫不见成效,彼时别涧为寻找阴幺也是费尽心力,但人鬼殊途,终是未能寻到以人身前往鬼界的门道,他便只能等每年谢均爻的卦象所指,等阴幺在人界出现时再想办法营救。”
“这岂非大海捞针?”就等着阴幺赶着谢均爻测算的时候正好来人界,几乎等同于0概率事件。吴易插嘴道。
“正是,别涧自然知晓这一点,于是费尽心机,终于寻到了替代之法。”朱天镜回忆道:“五年前他告诉我,只要有妖王的内丹,便能往来三界无阻,那么找寻阴幺,便有了一线生机。”
“于是你便答应帮把妖王的内丹给他?”吴易问。
许別涧点了点头:“我早些年剑法已有大成,又是年少好斗的时候,恰逢妖鬼两界大战,我便借妖王在人妖两界交汇处修整验兵之时宣战挑衅,顺利刨出了他的内丹,一直当做战利品收藏。”
“你把内丹交给许別涧了吗?”高攀问。
朱天镜缓缓摇了摇头:“此是我一生之憾。我找到珍藏妖王内丹的盒子,打开之后忽然有一个灵力强大的妖族出现,告诉了我妖王内丹还有其他作用。他说若将妖王内丹移至人身,可保肉身康健百年不死,代价便是我的一只眼睛。”朱天镜摸了摸自己的眼罩,凄然道:“我心爱之人命悬一线,我陡然得知还有如此续命之法,陷入了两难。”
“所以后来你用妖王内丹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却失信于许別涧?”吴易了然。
朱天镜痛苦的捂住了脸:“是我对不住他,得知详情后,他与我彻底决裂,再不肯相见,别涧心灰意冷,只得又年复一年的去谢均爻那里求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幸得他遇见了你们,否则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了此心愿。”
“你跟随我们来鬼界,其实也是心怀愧疚,想要护他周全对吗?”高攀问。
“确实有此原因。”朱天镜点了点头:“我与他相交多年,他段不是有勇无谋之辈,为了救阴幺,他还趁机混进了览尽天下客,并从那里探得了许多的消息。他与我决裂后,我心怀愧疚,有时会去远远的看上一眼,确保他的安全,结果两年前,我无意中发现有鬼界的人在他院中出没,我怕他们对他不利,结果他不仅安然无虞,看上去竟还和他们十分熟稔,我便猜到他一定有所计划。”
“你觉得他除了要救出阴幺,还有其他的目的?”吴易想了想说。
“说实话内情我并不知晓,但别涧多年执念,我只是担心他不会甘心就这样了事,怕是要找鬼王阴伯和妖王檀渊之寻仇。”朱天镜叹息道。
看来他果然对许別涧很了解,吴易和高攀也早就知道了许別涧要搞事情,并且搭上了鬼界掌了兵权的七殿,只这一点,就足够掀起一些风浪了。
“如果我是他,我就借解灵印挑拨妖鬼两界的关系,然后坐收渔翁之利。”吴易半真半假的说。
朱天镜瞳孔放大,立刻接口:“我正是有此担忧,才特来求二位慎重,无论如何,我必须阻止他做傻事。”
吴易心说来不及了,那东西都不知道倒了几次手了,又觉得朱天镜为人虽然重情重义,却太过单纯,许別涧可不像他以为的如此不堪一击,做他口中所谓的“傻事”。
“蒙君坦诚相告,你放心,我答应你,不将解灵印交给许別涧便是。”吴易爽快的说。
朱天镜感激不已,等他走远,高攀才无奈的问:“你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真的好吗?”
“我说什么瞎话?那东西现在岂非并不在许別涧手里?我说了不给许別涧,没说不给别人啊!”吴易一脸无辜。
高攀彻底服气了,吴易狡猾起来,果然像只千年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