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我有什么无辜?”阴幺自嘲:“我被王上俘虏多年,早就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天底下想要我死的人多了去了,何妨加你一个。”
“你既知道,为何还要回来?你该清楚自己送到我手里,我是无论如何不会像王上那样心慈手软的。”知涯似是叹了口气道。
“你放心,我这条命,轮不到你来拿,我回来自然为了解你的燃眉之急。”阴幺轻笑,眼中却不见半分喜悦。
他从怀里掏出解灵印,摊开在知涯面前。知涯大震,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是从何处寻得此物的?”
“这你不用管,它岂非比我更适合做贺礼?”阴幺苦涩道。
“你想让我当众公开鬼王抢人的卑鄙行径,并逼他解开锁灵契?”知涯顿悟。
阴幺点了点头:“不错,众人皆知鬼妖两届结怨,真正知晓其中因由的却是少数,你在鬼王的寿辰上将他的丑行公之于众,会让整个鬼界都颜面扫地,如此一来鬼王威信丧失,说不定还会地位不保,你妖界趁虚而入也罢,坐收渔翁也罢,都可寻机为死去的十万妖众讨回公道,如何?”
阴幺详细分析,顿了顿又说:“大庭广众之下,你拿着解灵印,鬼王不得不就范,届时将锁灵契解开,柳清蕊也便恢复了自由之身,也算是......全了王上和她之间的情谊吧。”
“你为何要帮我们妖界陷害你的哥哥?”知涯不放心的问。
“哥哥?他认吗?”阴幺忽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我这蝼蚁又怎么配?鬼界也好,妖界也罢,我都只不过是遮羞用的挡箭牌,垫脚石而已,谁会在乎?”
“东西我留下,信不信由你,你该清楚,檀渊之下令你绝不可能违背,要想达到同样的目的,这是你唯一的机会。”阴幺将解灵印扔在桌上,收敛起情绪说。
知涯急忙捡起收好,回头对阴幺一拜:“多谢。”
“不必,我还有一事相求。”阴幺抬手,轻声说道:“请你行个方便,我要再见檀渊之一面。”
知涯了然,点了点头:“好!”
知涯调走了檀渊之寝殿四周的暗卫,将阴幺带到了门前。
阴幺手放在半空中,迟迟未能按在门上。
高攀和吴易尾随他来到此处,两人躲在房门旁边的树后,阴幺神色哀戚,又过了好一会儿,才似终于鼓足勇气,敲响了房门。
“进。”檀渊之清冷的声音响起,阴幺唇角轻轻勾起,推开了大门。
两两相望,却是面面相觑。
檀渊之似乎没想到会是他,又似乎对他的到访并不感到奇怪,只静静的注视着他的脸颊,像经年后重遇那样。
阴幺轻咬了下自己的嘴唇,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抬头露出微笑:“要睡了吗?我给你烫脚。”
说罢自顾自的挽起袖子,拿起床边的铜盆,兑好了水,端着走到檀渊之身边:“坐下吧。”
檀渊之神色复杂,最后还是在床边坐了下来。
阴幺于是轻车熟路的脱掉了他的鞋袜,将他的脚放进盆里,轻柔的按着。
“你伤的如何?”檀渊之一直看着他的发顶,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
“放心,死不了。”阴幺想到他在他面前毫不犹豫的带着柳清蕊离开,心中一阵刺痛。
“为何回来?”檀渊之忽然按住他的肩膀,一手挑起他的下巴,直视着他的眼睛问。
“谢王上释放之恩,来同你......告个别。”阴幺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腿,努力微笑着说。
檀渊之似是有一点失望,又沉默了下来。
“你且安心,柳姑娘被照顾的很好,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阴幺笑着,努力压着浑身翻涌的血气,身上每一寸伤处都火辣辣的疼,却丝毫抵不上此刻的心痛。
人人待柳清蕊如珠似宝,而他却只能借转述她的安危,来求檀渊之片刻的欣喜。
檀渊之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仍旧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