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吴易叫了一声,吴坚见到自己儿子,面上立刻阴转多云,挥挥手让把人带下去,走过来拉了吴易的胳膊,佯装恼怒的骂道:“一天天野的没个正行,这几日又跑到哪里去了?我看你结了亲后比之前更不安分,可别被韩家那个逆子带坏了!”
高攀无辜躺枪,但其实吴易知道,从上回高攀帮吴坚夺权之后,吴坚对儿婿的印象就好了许多,并不如嘴上说的那般嫌弃他。
“放心,高攀多少有点用处。”吴易于是顺着把话接了下去。
“这话对,那孩子倒是个懂分寸的,知道向着自家人。”吴坚果然满意的点点头。
“对了家父,我想去祠堂拜拜。”吴易说道。
“好端端的去祠堂干什么?又不是拜祭的时候。”吴坚奇怪道。
“不瞒家父,此番过来,是想将心里话说与家父听。”吴易做出惭愧的表情。
“怎么?出了何事?”吴坚大概没见儿子这样过,带着他进了屋子,认真问道。
吴易在他身边坐了,诚恳说道:“自打成婚以来,我与高攀逐渐交心,日夜相守,难免就......生了情谊,如今我们明面是夫妻,实际上也已经互许了终身。”
“什么?!”吴坚失手打翻了茶杯:“不可,你二人......你二人都是男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家父且听我说,”吴易一本正经的劝解:“我二人皆是男子的事情,并无外人知晓,况且从我出生家父选择隐瞒我身世的那一刻起,我就注定只能以程家幺女的身份度过此生,我早就没了和女子相知相守的机会,如今我与高婿郎情投意合,这岂非正是老天垂怜?我与他夫夫同心,咱们的秘密此生再没有外泄的可能,过几年寻个机会再收养个孩子,家父同样可以儿孙满堂承欢膝下,岂不是皆大欢喜?”
吴易果然是游说的高手,几句话点出关键,吴坚不是蠢货,立刻分辨出形势于己有利,于是也就不再纠结:“既如此,一切依你便是,可你又为何要去祠堂祭拜?”
“我与家父隐瞒身世,实为迫不得已,但我想如实向祖宗告罪说明一切,也为我和高攀求一世安稳,相信只要诚心,程家的列祖列宗,会原谅和接受我们的。”吴易面露痛色道。
他看准了这时代封建迷信荼毒甚重,于是打算拿吴坚的心虚做赌注。
事实证明吴易没有失算,吴坚只稍稍犹豫了一下,就点头同意了:“正是这个道理!难为我儿想的如此周全,咱们理应多祭拜,这样九泉之下的程家先祖们定会照拂,保我们一世太平。”
“只可惜我与高攀相恋终究是有违常理,若能有哪路神君保佑我二人长长久久,即便生前不能光明正大,就算死后能挺胸抬头再续前缘,也不枉此生相交了。”吴易趁热打铁,神色间充满了无尽的遗憾与哀苦。
“我儿不必难过,等进祠堂跪拜之时,你的这番心意,可对偏殿磕头阐明,自有效用。”吴坚爱子之心心切,见吴易难过,隐晦暗示道。
吴易心里有了数,又做了一番戏,便告辞直接去了程家的祠堂。
程家根基深厚,家业庞大,祠堂的规模和韩家相比也大了不止一倍,正殿里供奉着程家历代列祖列宗的牌位,吴易用智脑复制了一份,打算随后再仔细排查,假模假式的拜了拜,就去了偏殿。按理正殿供着主神,偏殿里应该相应的配着其他守护神才是,可这偏殿却只简单放了蒲团香炉等祭祀物品,神台上空空如也,怪的是没供着神位,香火却十分鼎盛,不仅祭祀供奉的食物都十分新鲜且种类繁多,摆着的蒲团上层的布料也已经发白,显然是跪拜多了的缘故,吴易跪在蒲团上磕了头,见香炉里香灰满溢,推断这里该是每日都有人供奉打扫才是。
想到鬼市开时,程家那灵力旺盛的妖君殿,只怕香火正是来自这里。
吴易若有所思,起身查找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但至少能确定,程家确实一直以来都供奉着妖君琴桑丘,这里面一定有更深的渊源。
回到自己院里,却见高攀已经回来了,两人关上房门,互相交换了信息。
“你是说,供奉琴桑丘的可能是程老太君?”高攀疑惑的问。
吴易点了点头:“应该错不了,吴坚只提点却未明说,一定是府里有规定,这事儿是忌讳,而偏殿供奉极为正式,按益丰的说法应该是已经祭拜了很多年,有这个本事的不可能是我平辈,我后来多番试探,吴坚始终守口如瓶,颇为忌惮的样子,我觉得以他的个性,连李代桃僵的事儿都敢干,能让他讳莫如深的,府里除了老太太,不做其他人选。”
高攀点点头,忽然神色古怪的问:“你真的跟你家父说,要与我携手同老,死后也要相守在一起?”
吴易不好意思,立刻赏了他一盆冷水:“权宜之计,我胡诌的。”
“胡诌也算数,至少你爹当真了。”论厚脸皮,高攀不虚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