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小声找话，似乎是想树立一下自己是个可靠的大人的形象。

“老师，你好厉害，我不敢，以后晚上我想上厕所可以喊你陪我吗？”

沈清欢嘴角的笑都要压不住了：

“当然可以，随时喊我”

沈清欢从厕所收拾出来，抬眼就见沈知予站在廊柱旁，垂着眉眼小声背着课文，月光将她小小的身影拉长，也许是感觉到沈清欢的动静，沈知予停止了背诵，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次日，沈清欢抱着教案往教室走。这学校小得紧凑，高一到高三统共三个班，她今早第一堂便是沈知予在的高二。

推开门时教室里已坐得整齐，班里总共才二十多号人，但是男女比例严重失衡，女生加上沈知予拢共才五人，沈知予就坐在靠窗第三排，抬头望过来时眼里亮了亮。

沈清欢放下教案笑着看向台下，目光扫过一圈之后，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各位同学，我叫沈清欢，你们可以喊我沈老师”

“沈老师好”

台下应声整齐，二十多号人里男声占了大半，透着几分少年人的爽朗，寥寥几个女生的声音清细，混在里头格外好辨。

“往后语文和美术都由我带，在课堂上有任何问题都可以举手提问，课下也可以把我当做一个朋友，我应该就比你们大个五六岁”

这话一出，教室里顿时活络起来，后排男生凑在一起嘀咕，眉眼间满是雀跃，这位新老师看起来很好相处没什么架子。

“老师，你好好看”

最后排的男生举着手大声说，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哄堂大笑，男生们跟着起哄。

“谢谢，老师自我介绍完毕，该到你们介绍自己，就从你开始吧”

给我玩起哄这一套，沈清欢内心毫无波澜，她高中治的那群男生可比这过分的多，她现在可是老师，让老师深刻的记住名字有时候不一定是件好事。

“老师，我叫黄龙强，家住在青溪镇xxxxx”

……

一圈介绍完毕之后，沈清欢将自己的名册整理完毕，就开始了今天第一课

沈清欢转身在黑板落笔，遒劲又秀气的板书铺开标题《劝学》，开口声调温和却有穿透力：

“今天咱们学荀子的《劝学》，先齐读一遍，感受古人治学的态度，起。”

二十多号人的读书声朗朗响起，读完她抬手示意停，指尖点着“学不可以已”四字：

“开篇这五字是全文核心，谁能说说，为什么学习不能停止？”

台下静了瞬，沈知予率先举手，起身答：“因为人非生而知之，学识靠积累，德行靠磨砺，停下就会退步。”

沈清欢颔首赞许，又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特意放慢语速拆解比喻：

“不光是学习，做人做事亦是如此，后辈可超前辈，只要肯下苦功。”

她边讲边圈划重点实词虚词，时不时提问互动，见男生们畏难，便举生活化例子：

“‘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踮脚看不远，站得高才能看得广，就像你们多读书，眼界才会宽。”

讲到“积土成山，风雨兴焉”，她目光扫过沈知予，见她课本上早已用不同颜色笔迹标注词义、批注感悟，连拓展典故都记了两行，眼底笑意更浓，她突然能理解为什么读书时老师会更喜欢学习好的同学了。

末了沈清欢布置作业，温声道：

“背诵全文+批注3处你最有感触的句子，相应的练习册也要完成，下次上课会检查。”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小声哀嚎，男生们个个苦着脸耷拉肩膀，后排那个夸她好看的男生更是哀嚎出声：

“老师，全文背诵也太难了，这个时间太短了”

沈清欢敲了敲黑板：

“难也得背，这是必考篇目，之后的要背的文言文还有很多，落下进度会跟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