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碰它！不准——

砰！

一声闷响。

时间好像顿了一下。

天旋地转，视野里的天空、枯树、秘密基地、他扭曲的笑容，全都颠倒旋转了。

你被田中拓海踹了。

你重重撞在粗糙碎石地上，胃里翻江倒海，五脏六腑都像被这一下踹得移了位。

紧接着他又狠狠踹了上来。

“呃啊——！”

你眼前一黑，所有声音和光线都瞬间消失了，只剩下身体里爆炸般的痛感。

他的一只运动鞋底重重碾上你的肋骨，就在刚才被踢中的位置，用力往下压。

“呜…”

剧烈的疼痛让你视线模糊，金星乱冒。

你喘不过气，更别说挣扎。

那只脚的重量隔着薄薄的夏季运动服，实打实地压在你的皮肉上，甚至还在左右碾磨着。

你被田中拓海像踩住一只虫子一样踩在脚下了。

像被碾住的一只甲虫，或者是路边的空易拉罐。

国二年纪的，身高不过一米五出头的乙骨奈央，在身高超过一米八，体格健壮的三年级男生脚下。

原来被打是这样的感觉，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你或许永远无法理解。

电视和漫画里那些挨打的角色，你以前看着只会觉得“啊好可怜”，或者“主角肯定会反击的”。但真的落到自己身上你才明白过来那是怎样的疼痛和恐惧。

你从小是被爸爸妈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要什么给什么，生气了可以摔门，难过了可以大哭，在学校里也因为长得可爱而总是被大家围着。

你打过架吗？最多和班里男生互相扔过橡皮，吵急了推搡两下。

你所了解过的疼痛，是摔破膝盖的疼，是打预防针的疼，是体育课跑太猛的肌肉酸痛。

从来不是这样的疼痛。

这不仅仅是皮肤上的淤青，骨头上的压痛。

这是一种屈辱。

耳边嗡嗡作响，泪眼无法控制地流下来，视线也慢慢模糊了。

你的骄傲，你那点因为受欢迎，因为今天拿了第一名而生出的洋洋得意，你作为“乙骨奈央”的尊严….全都在这一脚之下被碾得粉碎。

现在的你只是一个可以被田中拓海随意践踏的东西。

“真以为我不会打女人？”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透过泪眼向上看。

田中拓海一只手仍然提着那只拼命扭动的小猫。

他看着手里那团温热的生命，眼神残忍冰冷，空闲的左手慢慢抬了起来，握住了小猫一条细细的前腿。

等等….

——不要！

你剧烈挣扎起来，但还是无济于事，无力的泪水顺着太阳穴流进鬓角的头发里。

“不…不要…不要……”你的声音变成了破碎的呜咽。

被踩住的肋骨疼得要命，每一次试图挣扎，那只脚就碾得更用力，但你还是拼尽全力扭动着。

他歪了歪头，似乎欣赏了一下你的模样。

接着那只手朝着相反的方向，猛地一拧——

‘咔。’

是骨头断裂的声音，你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喵—————！！！”

猫咪小小的身体剧烈地痉挛着，它的皮肉被扭扯开了，那条前腿正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一小股暗红的血立刻从它腿根的皮毛里渗了出来。

田中拓海没停，他捏住小猫的头颅，同样利落地一拧。

‘噗叽。’

这次的声音听起来湿漉漉的，像是在用力捏爆一颗熟透多汁的浆果。

你几乎要呕吐出来了。

断裂的骨茬刺穿了毛发，露出一点白森森的尖端，随即被涌出的浓稠血液覆盖。

猫咪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叫声，只在喉咙里咯咯作响。

血液糊满了它下半张脸，血沫随着它最后几下的抽搐从鼻孔和嘴里溢出。

“下一世，转生成宠物猫吧～”田中拓海笑着松了手。

那团小小的躯体掉在地上。

血开始无声地流淌，在灰色的尘土上漫开一小片黏糊糊的、深色的痕迹。

鼻尖满是甜腥的铁锈味，你呆呆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掉落在你脸颊旁边不到半米处的小猫咪。

它的脖颈诡异地拧向一边。

那双漂亮的绿宝石一样的眼睛还空洞的圆睁着。

死了。

小猫咪死了。

被拧断了腿，拧断了脖子，像处理一件碍事的垃圾一样。

死了…

血液猩红的边缘在慢慢扩大，马上就要蔓延到你的脸颊边。

死了….

就在你的面前。

田中拓海松开了碾在你肋骨上的脚，突然卸去的重压让那片地方尖锐地痛了一下，但你几乎感觉不到了。

他好整以暇地弯下腰，凑近你，用那只刚刚拧断小猫脖子的手极其轻佻地刮了一下你的脸颊。

“今天，就当是学长给你上的宝贵一课，知道吗？”

你转过头，呆呆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是他杀死了小猫咪…

那张被不少女生说帅气，说像是漫画男主角的脸，此刻在你眼中扭曲着，只剩下魔鬼般的轮廓。

田中拓海…

你的喉咙腥甜，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流了满脸。

似乎是看你没有什么反应，他无趣地双手插回裤兜，直起身准备离开。

“我……”

细微的声音从你的嘴唇间漏了出来。

“嗯？”田中拓海嗤笑一声。

他停下，又弯下腰慢慢凑近你，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大声点呀，奈央酱，以前不是很能喊的吗？”

小猫…

血…

骨头…

绿色的眼睛…

小猫…

你心里的所有疼痛、悲伤、恐惧、屈辱都被搅拌在一起，变成了纯粹的恨意。

你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眼球因为充血而布满血丝，看起来疯狂而可怖。

你用尽肺里最后一点空气，大声尖叫起来，

“我要把你的手给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