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要把你的手给剁了——！！！”

你尖叫起来，满脸泪水，绿色的眼睛却亮的吓人，里面仿佛燃着鬼火。

田中拓海似乎真的愣了一下。

他直起身，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狼狈不堪，却还敢用那种眼神瞪着他的你。

一个被他踩在脚下的国二生，被他两脚就踹得爬不起来，嘴里居然还喊着要剁了他的手？

“噗哈哈哈哈哈哈！”

田中拓海弯下腰，肩膀耸动。

他凑近你，笑容里满是不可思议和轻蔑。

“要把我的手给剁了？”他重复着你的话，语气轻飘飘的。

没等你回应，他猛地抬起脚，朝着你的右手狠狠地踩了下去。

手骨仿佛要断掉了，剧痛迟了几秒才海啸般从手背直冲头顶。

汗水早已经浸湿上衣，你咬紧后槽牙，把冲到喉咙口的痛呼死死咽了回去。

你只是仰着头，用那双燃烧着疯狂恨意的绿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剁我的手？”他一边用脚底用力地碾着你的手，一边嗤笑。

“就凭你？乙骨忧太那个废物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算什么东西？嗯？”

“以为偷偷摸摸喂几只脏野猫自己就是什么救世主了？善良的小天使？别笑死人了，奈央酱。”

你瞪着他的眼睛，没有半点退缩，那里面的火焰反而因为他的话烧得更旺了。

田中拓海慢吞吞的从运动裤口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冷光闪过。

是一把弹簧刀。

金属外壳有些磨损，但弹出的刀刃依旧反射出了冰冷的锐光。

他把玩了一下，刀刃对着你，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

田中拓海蹲了下来，就蹲在你被踩住的手旁边，刀尖悬在你的右手腕上方。

“给你留个纪念吧，奈央酱。”他笑着说。

“奈央——！！！”

一个声音带着撕裂般的焦急和惊恐从废墟入口的方向突然传来。

你认得这个声音。

是乙骨忧太。

天色已经暗得几乎看不清五米外的人脸，蓝黑色浓重地浸染着一切。

你只看到一个模糊而瘦高的身影。

那个轮廓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跌跌撞撞地朝着这边冲过来。

远处对一群乌鸦被这突兀的声响惊动，黑压压地从电线杆上腾起，又纷纷落回去。

它们缩着脖子，小小的红色眼睛在暗蓝色里闪着光，静静地看着这边。

田中拓海的动作也顿住了，他抬起头，眯起眼看向那个狂奔而来的身影。

“哦？”他笑着拉长了声音，“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他根本不在乎脚下是什么，几次差点被绊倒，又踉跄着稳住。他冲到了近前，在离你们只有一米的地方停住脚步。

孔雀蓝的眼睛透过刘海缝隙，他的目光越过田中拓海，直直地钉在了你的脸上。

他的身体完全僵住了，连剧烈的喘息都停滞了一瞬。

奈央…

这一眼被拉得很长。

乙骨忧太能清楚的看见你瘫在地上满脸泪痕血污的模样，右手腕上还悬着的刀，身下淌着的血，那双盛满痛苦和恨意的绿眼睛。

心脏很疼，像是正在被无情地拧转着。

他在体育祭结束后就没见到你，他本想等你一起，虽然知道你不会愿意，但一转眼你就被朋友拉走了。

爸爸妈妈今晚有推不掉的应酬，空荡荡的家里，他只能独自坐着，窗外的天色从橘红变成深蓝，最后沉入黑色。

你始终没有回来，打你手机，只有冰冷重复着的关机提示音。

一种模糊的不安使他离开家里开始寻找你。

他找了很久。

学校已经锁门，操场上空无一人。他沿着你平时放学常走的路慢慢找，叫你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微弱又可笑。

路过公园时他想着说不定你会在这里，然后就看到了这一幕。

比他最坏的想象，还要坏上千百倍。

“哟，看看这是谁？”田中拓海慢慢直起身，从你手腕上抽回了刀。

“这不是刚好吗？兄妹团聚了。”他的视线在你和忧太之间扫了个来回，恶意地笑了。

乙骨忧太没说话，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视线里只剩下你的脸，肾上腺素在身体里疯狂飙升着。

那些疼痛…

那些拳打脚踢..那些恶心的话语…明明全部都让他自己一个人承受就可以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连奈央也要经历这些？

他以为只要自己忍下一切就够了。一直以来，疼痛，屈辱，恐惧他都默默咽下了。因为是他，这是卑劣懦弱的乙骨忧太应得的。

但是...但是奈央和他不一样。

田中拓海慢悠悠地拿着刀走向他。

乙骨忧太那双阴郁的眼睛里，有什么沉寂的东西被点燃了，正在幽幽地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