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蹲在那里,裙摆拖在肮脏的地面上也顾不上了,只是静静地看着它们将最后一点饼干碎屑也舔舐干净。
“明天…我还会来的。”
你试探着伸出手,指尖悬在其中一只猫咪脏兮兮的头顶上方,犹豫着。
那只猫舔了舔嘴巴,抬起脸,那双格外清澈的绿色眼睛,直直地望向你。
欸..?
好漂亮的绿色眼睛…
你突然想起了那颗弹珠。
是里香姐姐第一次见面时送你的那颗,和你眼睛颜色一模一样的绿色的玻璃弹珠。
那颗弹珠…现在在哪里?
***
晚上回到家,对于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你什么也没对爸爸妈妈说,乙骨忧太的房门依旧紧闭,门下没有透出一丝光亮。
你心神不宁地吃完晚饭,脑子里还在想着里香姐姐,想着那颗绿色的弹珠。
得找到它才行。
这个念头毫无道理,却非常强烈。
你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
书桌抽屉被“哐当”一声拉开。
里面的文具、旧试卷、发夹、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散落一地
你的手指粗暴地在杂物堆里扒拉、翻找。
那颗绿色的弹珠…一定还在的!
壁橱的门被你用力拉开,拖出沉重的储物箱,把里面的旧衣物、过时的玩偶、不知名的节日贺卡、作业本一件件抛出来,扔向身后早已一片狼藉的地面。衣物散开,玩偶滚落,纸页飞扬。
还是没有。
你不死心,又扑到床边,趴在地上,伸手去够床底。你胡乱地扒拉,但只有几本掉落的漫画,一只失踪已久的袜子。
灰尘在灯光下疯狂飞舞。
没有,哪里都没有。
你跪坐在一片狼藉的衣物和杂物中间,胸腔里空荡荡的。
弹珠不见了。
也许是在某次大扫除,或者仅仅是你自己某次无意中将它丢弃了,遗忘了,当成了无关紧要的垃圾。
你也说不清现在这样执着地找是为什么,但这毕竟是里香姐姐留给你为数不多的东西了。
是遗物,是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最后的一点证明。
到底去哪了?
你沮丧地叹口气。
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突然从紧闭的卧室房门外传来。
欸?
..是听错了吗?
你疑惑地站起来。
嗒,嗒。
又是两声。
你的呼吸骤然停止,心跳也加速了。
绝对没听错。
像是什么小小的,坚硬的,浑圆的东西,掉落在了走廊的木地板上。
嗒,嗒,嗒,塔。
它滚动了几下,声音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最后停住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那声音你太熟悉了。
是弹珠,是玻璃弹珠滚落的声音。
是童年时代的你曾经玩过无数次的弹珠。
但现在明明是深夜。
家里除了你,不该有任何人醒着。
更不该有人在这个时间,在黑暗的走廊里独自玩着一颗弹珠。
冰冷的战栗瞬间窜过你的脊背。
你慢慢地抬起头,看向卧室紧闭的房门。
门缝底下,走廊的灯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就在那道光带靠近你房门的位置,静静地躺着一颗圆形的影子。
你撑着冰冷的地板,慢慢站起身,赤脚踩在杂物上,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
手搭在冰凉的门把上,金属的寒意让你瑟缩了一下。
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
你屏住呼吸,数着自己的心跳,猛地拧开门把,拉开了房门。
走廊空无一人,顶灯散发着苍白的光。
你的目光垂下。
就在你房门正前方,光洁的深色木地板上,一颗玻璃弹珠静静地躺在那里。
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它折射出幽暗的光泽。
是绿色的。
和你记忆里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