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梨下楼，只见檀嘉辰坐在餐桌旁，右手的汤勺盛着一颗炖蛋，左手拿着语文书，嘴巴念念有词正在咀嚼文言文。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贝梨调侃着坐在他身边。

他说：“都说了要和你一起去北都，你要帮我，休想甩掉我。”

“我怎么舍得。”贝梨不假思索，却惹得檀嘉辰小脸一红。

他呢喃：“大早上就撩拨人家。”

“咳咳，我没想那么多。”贝梨将自己的蛋舀到他碗里，“你多吃点，胖嘟的，漂亮。”

自那天起檀嘉辰真真实实地拿起了书本，开始认真学习。他找到顾庭云，让他给自己换掉了嗜睡的药，自此瞌睡虫变成了活跃学生，他有模有样地学着贝梨认真的劲儿，举手答题，踊跃提问。

因为基础差经常当堂问出幼稚的问题，惹得全班哄堂大笑，但他面对贝梨以外的人事物脸皮就比城墙还厚，依然坚持发问。

最先赞赏他的，是平时骂他最凶的语文老师。

语文老师：“大家不许笑！嘲笑求知者非君子所为。只要有一个同学不明白，老师都可以再讲一遍。嘉辰同学，这句古文的意思是……”

课余和自习时间，贝梨在身旁履行1V1硬核陪读书童的职责，为他答疑解惑，传授学习方法。

他的成绩突飞猛进，惹得全科老师都十分关注，大家私下都在讨论檀嘉辰变化之大，这事儿很快传到校长耳朵里，以至于校长也三天两头来教室窗边视监。

除了文化课，美术集训檀嘉辰也没有落下，他暂时放下了一张张贝梨，开始认真对付那些石膏和水果，将自己的笔触贴合考试高分的要求。

美术老师经常在他身后，一站就是一个下午，陶醉道：“画得好啊。”

檀嘉辰：“老师，我联考这样发挥，没问题吗？”

“没问题，稳稳的，你让老师很安心啊。”

顾盼盼手里极速滑动的笔停下了，凝视着左前方的檀嘉辰……

他茶色的长发被抓夹慵懒地固定在后脑勺，依稀有几根发丝像毽子毛一样挂下来，耷拉在他纤细修长的脖颈。他不苟言笑的时候表情十分锐利，两个眼睛像钉子一样划过参照物和画纸，耳朵夹着一根削好随时准备替换笔。手上动作流畅果断，游刃有余，好像一切的技法知识点已然烂熟于心。

即使他改变了画风和笔触，改变了绘画的对象，但呈现出来的作品依然卓越。

顾盼盼忽然觉得自己离他好远，好陌生，好像第一天认识他。

“叮叮叮”下课铃声响了。

众同学纷纷起身，顾盼盼的目光跟随檀嘉辰，看见他和美术老师相谈甚欢，忽然他冰冷的脸庞照进暖阳，拿着自己的东西跑出教室，迎上那个人。

那个人……那个叫贝梨的人。

一开始知道他们每天从一辆车上下来的时候，顾盼盼觉得天都要塌了，但是那会儿他们关系似乎并不亲近，每天互相说的话并不多。然而最近……他们的关系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有了进展。贝梨对檀嘉辰的态度明显软化了，甚至，有些爱意流动，还频繁地为他辅导功课，接他下集训。

明明这些事情，我也可以做的啊，我当你同桌的时候，为什么你不来问我呢？明明我的成绩比贝梨好，我也可以一起和你下集训啊，明明我也在……顾盼盼脑子里充斥着丑陋的念头，待她回过神，檀嘉辰和贝梨已经走远了。

美术老师疑惑：“盼盼，你怎么还在？”

“呃，老，老师再见。”

顾盼盼回到家，这是一套二层的楼中楼，锃亮的大理石倒映出她元气破碎的身影。

“妈，我好饿。”她将书包随意扔在地上，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陷进沙发。

妈妈李盈穿着浴袍从洗浴室里出来，手里摇晃着红酒杯，一屁股墩在顾盼盼身旁，揉搓女儿的脸蛋。“哦呦，宝贝辛苦了。”

如果是以往，顾盼盼绝对反抗，然而这一次她失去了所有力气，像条死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角划过酸涩的泪水。

这时李盈的电话响了，她毫不避讳地开了免提，对面传来合伙人老赵的声音。

“卧槽姑奶奶，这么劲爆的消息，你是哪里得来的风啊。”

李盈得意地抿了一口红酒，“别管，稿子我今晚就能写出来，明早八点就发出去。”

“太牛了，檀雅刚拿了影后，风头正盛后面还有好几部待爆的大制作电影。咱们发这第一手，年度最强娱媒咱拿定了。”

李盈的手机震动一下，显示有另一条通话插进来，她敷衍老赵道：“你让那些营销号全部准备好，到时候第一时间响应，我这边有电话插进来，先挂了。”

“OKK，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