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车停在了一个高档小区门口,门卫显然认识江述阳,点点头就放行了。地下车库很安静,江述阳停好车,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电梯直达二十一楼。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江述阳停在2103门前,输入密码。
“0621”
鹿聆怔住——是她的生日。
门开了,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屋子比鹿聆想象的大,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干净得像样板间。
唯一有人情味的是客厅的展示柜,里面摆着几个建筑模型,还有一张被仔细框起来的旧照片。
八岁的鹿聆扎着羊角辫,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旁边的江述阳比她高半个头,咧嘴笑着。
照片背景是蔚蓝的海。
江述阳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全新的男士拖鞋,放在她脚边:“穿这个。”他自己则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鹿聆换鞋时,江述阳已经走进客厅,从冰箱里拿了瓶水,拧开递给她:“先喝点水,我去给你找换洗衣服。”
“不用麻烦,我……”
“你衣服脏了,”江述阳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袖口的污渍上,“而且沾了灰,穿着不舒服。”
他说完就进了卧室,鹿聆捧着水杯,这才有空仔细打量这个空间。
很干净,干净得有些冷清。家具很少,沙发是深灰色的L型,对面墙做了整面的书柜,塞满了建筑类和文学类的书。阳台很小,摆着几盆绿萝,长势喜人。
唯一能看出生活痕迹的,是茶几上摊开的建筑图纸,和旁边喝了一半的咖啡。
江述阳很快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我的衣服,可能有点大。你先将就一下。”
鹿聆接过,布料柔软,带着洗衣液的清香。
“浴室在那边,”江述阳指了指,“我给你调水温。”
他先进了浴室,鹿聆听见水流声。过了几分钟,他出来时手里拿着保鲜膜和医用胶带。
江述阳蹲在她面前,动作很轻地将保鲜膜缠在她膝盖的位置,小心地避开伤口,再用胶带固定。
“洗澡的时候注意,别沾水。”他低着头说,睫毛垂下来,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鹿聆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很想摸摸他的头发。
但她忍住了。
“好了,”江述阳站起身,“去洗吧,浴室柜里有新的毛巾和牙刷。”
鹿聆抱着衣服走进浴室。空间不大,但干湿分离做得很合理。洗手台上摆着男士护肤品,味道很淡。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眼睛红肿,脸上还有哭过的痕迹,狼狈得像只落水的小猫。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花洒。
水温刚好,热气很快弥漫开来。鹿聆小心地避开腿上的保鲜膜,快速冲洗。洗到一半时,她忽然想起什么,动作顿住了。
江述阳的后背……伤口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匆匆冲掉泡沫,擦干身体,换上他的衣服。
短袖确实很大,下摆盖到大腿中段,像穿了件连衣裙。
推开浴室门时,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江述阳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正在看手机。听见动静,他回过头——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三秒。
鹿聆穿着他的白T恤,衣摆下露出笔直白皙的腿。刚洗完澡,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滴着水。
江述阳喉结滚了滚,迅速别开视线。
“我洗好了……”鹿聆小声说,“吹风机在哪?”
“我去给你拿。”
他起身走向卧室,背影有些僵硬。再出来时手里拿着吹风机,插在沙发旁边的插座上。
“坐。”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鹿聆乖乖坐下。江述阳站在她身后,打开吹风机。温热的风吹过头皮,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吹风机的嗡鸣。鹿聆低着头,能感觉到他指尖偶尔擦过她的脖颈,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江述阳,”她忽然开口,“你疼不疼?”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江述阳关掉开关,拔掉插头,在她身边坐下:“不疼。”
“骗人,”鹿聆转头看他,“我看见了,流了好多血。”
江述阳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她看不懂的温柔:“只要是为了你,就不疼。”
“你是不是傻……”鹿聆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江述阳慌了,连忙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别哭啊,我没事。”
他越说,鹿聆哭得越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今天的惊吓、后怕、委屈,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决堤。
江述阳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我不是说了吗?保护公主,是骑士的职责。”
鹿聆的哭声停了一瞬。
她想起八岁那年,在海边的度假村,一群孩子玩过家家。她是公主,江述阳是骑士。游戏里骑士要救公主,江述阳不小心被树枝划伤了手臂,渗出血珠。
当时她哭得稀里哗啦,反倒是受伤的江述阳蹲在她面前,笨拙地安慰她:“别哭啦,保护公主,是骑士的职责。”
一模一样的话。
跨越了十年光阴。
鹿聆看着他,眼泪还在掉,却忽然笑了:“你还记得……”
“都记得。”江述阳也笑了,手指很轻地摩挲她的手背,“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
客厅的灯光昏黄,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鹿聆想起他后背的伤口:“药箱在哪?我给你上药。”
江述阳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小药箱。鹿聆接过,示意他转身。
他背对着她,脱掉上衣。
灯光下,那道伤口暴露出来,不算长,大概三四厘米,斜斜划过后背肩胛骨的位置。伤口不深,但皮肉外翻,边缘红肿,看上去触目惊心。
鹿聆手抖了一下。
她先用碘伏棉签消毒,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棉签碰到伤口时,江述阳的背部肌肉明显绷紧了。
“疼吗?”她小声问。
“不疼。”他的声音有些哑。
鹿聆咬着唇,继续上药。她的手指偶尔擦过他背部的皮肤,能感觉到紧实的肌肉线条,和温热的体温。这个认知让她脸颊发烫。
上好药,他转过身。
他没穿上衣,上半身暴露在灯光下,肌肉线条流畅而漂亮。鹿聆不敢往下看,视线飘忽地落在他脸上。
然后她发现,江述阳的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他眼睛里倒映出的、小小的自己,客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某种冲动涌上来,鹿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仰起头,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一触即分。
江述阳整个人僵住了。
鹿聆的脸瞬间烧起来,她猛地后退想逃,却被江述阳一把拉回来,按在沙发上。
他的吻落下来,和刚才的蜻蜓点水完全不同。
这个吻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滚烫而深入。鹿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他的唇舌,他的气息,他滚烫的手掌贴在她腰间,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温度。
她被吻得浑身发软,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他腰侧的衣服。
江述阳的吻从她的唇移到脸颊,再到耳垂,最后落在她敏感的脖颈上。他呼吸很重,滚烫的气息拂过皮肤,带起一阵战栗。
“江述阳……”鹿聆小声叫他,声音软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