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反应过来,江述阳已经拉着她走出了照相馆。晚风一吹,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当时刚来文京大学做交换生的时候听过传闻,说江述阳心里有个白月光。
那个女生是谁?为什么他从没提过?
心里忽然堵得难受。
鹿聆甩开他的手,快步往前走。
“哎?”江述阳追上来,“怎么了?”
她不说话。
“聆聆?”
还是不说。
“宝宝?”
鹿聆脚步顿了一下,这个称呼让她心跳漏了一拍,但还是继续往前走。
下一秒,手腕被轻轻拉住。江述阳将她带到街角一个僻静的角落,这里没什么人,只有一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
“宝贝儿,怎么了?”他低头看她,声音温柔,“生气了?”
鹿聆别开脸:“你……你为什么会说那些话?”
“哪些话?”江述阳愣了愣。
“就是那些……”鹿聆声音越来越小,“哄人的话。说得那么熟练……是不是以前也对别人说过?”
江述阳反应了两秒,忽然笑了。
“因为这个?”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方醒以前谈恋爱,天天找我当军师,聊天记录给我看了一堆,自然就学会了。”
“那……”鹿聆咬了咬唇,“那我之前还听说,你有个白月光呢。江述阳,我是不是不是你初恋?你还跟谁谈过?”
江述阳的笑意淡了些。
“听谁说的?”他问。
“你别管。”
“好,行,我不管。”江述阳叹了口气,“我是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
鹿聆心脏一紧,转身就要走,却被他轻轻按回墙上。
“听我说完。”他的声音很认真,“我确实有个喜欢的人,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喜欢了。我喜欢她在舞台上弹钢琴的样子,喜欢她害羞的时候耳朵会红,喜欢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我喜欢她所有样子。”
他停顿,看着鹿聆渐渐睁大的眼睛。
“那个人一直是你,鹿聆,从来没有别人。”
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澄澈而坚定。
鹿聆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所以……他说的白月光,是她自己?
所以她吃了半天醋,是在吃自己的醋?
“别生气了,嗯?”江述阳抬手,轻轻擦过她眼角,那里不知何时湿了一小片。
鹿聆脸烧得厉害,声音小得像蚊子:“知道了……”
“实在不放心的话……”江述阳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将她腕上的皮筋轻轻摘下来,套在了自己手腕上。
浅棕色的皮筋套在他腕骨上,有种莫名的亲昵感。
“这样可以吗?”他问,捏了捏她的脸。
“我是你的。江述阳,是鹿聆的。”
鹿聆的脸彻底红透了。
“好……”她小声应道。
江述阳笑了,低头在她额头很轻地碰了一下。
“走吧,送你回去。”
回公寓的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但牵着的手一直没松开,到楼下时,江述阳把花环从头上取下来,重新戴回鹿聆头上。
“明天几点的飞机?”他问。
“下午三点。”
“我去送你。”
“好。”
短暂的沉默。江述阳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到英国了给我发消息。”
“嗯。”
“记得按时吃饭。”
“嗯。”
“伤口别碰水,洗澡的时候注意。”
“嗯。”
鹿聆觉得自己像个复读机。她抬起头,看见江述阳正看着她,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江述阳,”她忽然说,“我们会好好的,对吧?”
“会的。”他回答得很快,很坚定。
鹿聆笑了笑,转身进了公寓楼。电梯上升时,她拿出手机,看见江述阳刚刚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
还是那张拍立得照片。
配文是:
“夏天见到了冬鹿是奇迹,这次,不让她跑了。”
发布时间是一分钟前。
鹿聆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直到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
她评论:“冬鹿走向夏天需要勇气。”
她回到公寓,才想起来忘记给snow买粮食了
“七点半…应该没关门…”她坐在沙发上,点开了江述阳的聊天窗口。
备注还是“JSY”。
她想了想,改了。
“男朋友”
男朋友:到家了?
看到这个她还真有点不习惯…
鹿聆:嗯。你还在楼下?
男朋友:早点睡,明天见。
鹿聆:明天见。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往下看。
江述阳还站在那棵梧桐树下,低头看着手机。几秒后,他似乎感应到什么,抬起头。
隔着几层楼的距离,他们的目光在夜色中相遇。
江述阳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了五月的晚风里。
鹿聆靠在窗边,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才轻轻摸了摸手腕,那里曾经戴着皮筋的地方,现在空荡荡的。
但心里是满的。
窗外的月亮很亮,洒下一地清辉。
Snow围着她脚边打转,叫声里透着委屈她把最后的一点倒进去。
“对不起啊,妈妈现在就去给你买。”她摸了摸Snow毛茸茸的脑袋,重新换上外出的平底鞋。
校门口的出租车不多,等了好几分钟才拦到一辆。宠物店在三个街区外,是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连锁店,玻璃橱窗里摆着各种宠物玩具。
推门时风铃叮当作响。
鹿聆刚要往猫粮区走,却看见收银台前站着个熟悉的身影——高瘦挺拔,侧脸干净温和。
“表哥?”
周清随闻声回头,眼里闪过惊讶:“鹿聆?你怎么……”他顿了顿,恍然道。
“哦对,姑姑说你在文京大学做交换生。”
“嗯,上年回来的。”鹿聆说着,目光落在他身边的女孩身上。
那女生穿浅粉色短裙,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长发微卷,正笑着看她。鹿聆立刻认出这是她的新表嫂蔚然。
“表嫂好。”她乖巧地打招呼。
蔚然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你就是聆聆吧?结婚那天人多,我们都没说几句话,妈在家经常提起你。”
“外婆说我什么坏话啦?”鹿聆开玩笑。
“全是好话,说你小时候学钢琴多认真。”蔚然语气亲切,“对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养了只猫,猫粮没了。”鹿聆指了指货架,“你们养宠物了?”
周清随拎起手里的宠物湿巾:“帮室友买的,他家狗最近皮肤过敏。”他看了眼手表,“你一个人?等会儿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不安全。”
“不用不用,”鹿聆连忙摆手,“学校离这儿不远,打车很快就到。”
“真的不用?”周清随确认。
鹿聆笑了:“真不用,表哥。我可不想当电灯泡。”
周清随和蔚然对视一眼,都笑了。蔚然挽住周清随的手臂:“那行,你自己小心点。改天来家里吃饭,妈一直念叨你呢。”
“好,一定去。”
送走表哥表嫂,鹿聆才松了口气。虽然是亲戚,但周清随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更像是朋友。
可自从他结婚后,鹿聆总觉得有些微妙的距离感,好像那个陪她玩过家家的表哥,一夜之间就长成了大人。
她摇摇头甩开思绪,走向猫粮区。
货架上琳琅满目,各种品牌让人眼花缭乱。Snow在伦敦时吃的是英国本土品牌,国内不好买,鹿聆正在两个进口品牌间犹豫,店员走了过来。
“需要帮忙吗?”是个年轻的女生,胸前名牌写着“小林”。
“我家猫是肠胃比较敏感的那种。”
小林很专业地推荐了几款,详细介绍了成分和口感。鹿聆认真听着,最后选了款适口性好、添加益生菌的。结账时,小林一边扫码一边闲聊:“你住附近吗?以前没见过你。”
“我是交换生,刚来不久。”
“难怪,”小林笑笑,“我们店老顾客我都认识。对了,最近晚上这附近不太安全,你早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