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最近有个大一的小学妹在追你家江述阳,”董仪压低声音,“不知道这场来了没,你可看紧点。”
“什么叫我家?”鹿聆瞪她。
“反正迟早是你家的。”董仪笑嘻嘻地说。
“…….”
篮球赛开始了。
江述阳上场时,全场响起一阵尖叫。
他穿着黑色的篮球服,号码是“0”。
零?
鹿聆愣了一下。
0……聆?
不会吧?他用她的名字当号码?她看着场上那个奔跑的身影,心跳又不自觉地加快。
江述阳打得很好。运球流畅,投篮精准,防守严密。每一次突破,每一次得分,都能引来全场的欢呼。
鹿聆的目光一直跟着他。
看他跃起投篮时绷紧的腰线,看他运球过人时利落的转身,看他擦汗时滚动的喉结……
她的脸又开始发烫。
董仪在旁边小声尖叫:“帅!太帅了!聆聆你赚大了!”
鹿聆:“……”
她不想说话,林止则听到估计心成渣了。
“我家林止则更帅。”她说
比赛进行到最后一分钟。江述阳抢到球,快速突破,在三分线外起跳,投篮。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三分!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
文京大学赢了。
全场沸腾。
江述阳被队友围住,拥抱,庆祝,他笑着,眼睛弯起来,像盛满了整个春天的阳光,然后,他推开队友,朝着观众席跑来。
鹿聆的心跳骤然加速,他跑到她面前,停下。
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滑下来,划过脸颊,滴在锁骨上。篮球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干、干什么?”鹿聆结结巴巴地问。
江述阳笑了。
他从脖子上摘下奖牌。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然后,他弯腰,把奖牌挂在她脖子上。
“给你赢的。”他说。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尖叫声。
鹿聆愣愣地看着脖子上的奖牌,又抬头看他。
他笑着,眼睛亮得像星辰,像那个夏天永远不会灼伤别人的小太阳。
“篮球服后面的数字,”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写的不够明显?”
鹿聆的脸红透了。
“以后,”他说,“我所有的奖项都归你。”
“你闭嘴。”鹿聆小声说。
江述阳笑得更深了:“我去后台收拾一下,等我送你。”
“哦……”
他转身走了。
鹿聆低下头,看着脖子上的奖牌。
金色的,沉甸甸的,带着他的体温。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奖牌表面,心里涌起一阵陌生的、滚烫的情绪。
像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董仪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完了完了,这下全校都知道你是他的人了。”
鹿聆瞪她:“别胡说。”
“我哪有胡说?”董仪指着周围,“你看,都在拍照呢。”
鹿聆抬头,果然看见不少人在举着手机。
她不想在这里待了。
“走吧。”她对董仪说,“我先回去。”
“不等江述阳了?”
“不等了。”
“行吧。”董仪扶着她站起来,“我送你。”
两人刚走到门口,一个女生拦住了她们。
是个大一的新生,长得挺漂亮,穿着粉色的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
“学姐,”她看着鹿聆,眼神带着敌意,“我在追江述阳。”
鹿聆愣了一下。
“我觉得你俩没可能。”女生继续说,“我知道你,英国的交换生,但…毕竟你是交换生,马上就要回去了。异国恋迟早要分,你如果不喜欢江述阳,就不要吊着他。”
她的目光落在鹿聆脖子上的奖牌上,眼神更冷了:“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别要。”
鹿聆看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笑容很淡,但很清晰。
“不好意思,”
“第一名虽然不是我,但是第一名,是我的。”
女生的脸色变了。
“忘记告诉你,”鹿聆继续说。
“第一名不是我要的,是第一名硬塞的。”
两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两记耳光,扇在女生脸上。
女生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你……”她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鹿聆没再理她,扶着董仪走了,走出大门,拐过弯,她松了口气。
手心全是汗。
她刚才……居然说了那样的话。
“第一名是我的”。
“第一名硬塞的”。
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聆聆!”董仪兴奋地抱住她,“帅!太帅了!就该这么怼!”
鹿聆苦笑着摇头:“我是不是……太嚣张了?”
“嚣张什么?”董仪说,“你说的是事实啊。江述阳就是你的,谁都抢不走。”
“可是……”
“没有可是。”董仪打断她,“你俩就差一层窗户纸了,捅破就好了。”
窗户纸……
鹿聆想起江述阳的眼神,想起他的话,想起那个奖牌。
窗户纸,好像……真的快破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刚拐过一个弯,就看见了江述阳,他站在梧桐树下,旁边是林止则。他换回了常服,头发还有点湿,像是刚洗过澡。
看见她,他走过来。
“晚上龙昊说聚餐,”他说,“去吗?”
“不去。”鹿聆别过脸。
江述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旁边带。
“哎你……”鹿聆想挣脱,但挣不开。
董仪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拉着林止则跑了。
这个小巷子很偏僻,平时很少有人来。
江述阳把她按在墙上,低头看着她。
“鹿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笑意,“两年不见,你记性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什么?”鹿聆瞪他。
“刚还说我是你的。”江述阳凑近了些,“这么快就忘了?”
他的呼吸拂在她脸上,带着薄荷的香气,鹿玲的脸又红了。
“你听错了。”她嘴硬。
“我没听错。”江述阳说,“我听力很好,尤其是在听你说话的时候。”
“……”
“有些话说出口,”他的声音更低了,像在呢喃,“很难收回了。水泼落地难收回,我是你的。”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沉沉的、滚烫的重量。
鹿聆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说话就是默认?”江述阳问。
“你走开。”鹿聆推他。
“不走开。”江述阳纹丝不动。
“跟我谈恋爱好不好?”
鹿聆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像盛满了整个夜空的星光。眼神很认真,认真得近乎虔诚。
像在等待某种审判。
像在等待……她的回答。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想说“我还没想好”,想说“我们不可能”。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我考虑考虑。”
“你现在就在这考虑。”江述阳不给她退路。
“我还需要时间……”
“鹿聆。”江述阳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求你,做我女朋友。”
鹿聆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份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祈求,忽然觉得,心里那道墙,轰然倒塌,碎成粉末。
“嗯……”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同意了。”
江述阳愣住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深,眼睛弯起来,像盛满了整个春天的阳光。
“好,”他说,“女朋友。”
女朋友。
这三个字,像某种甜蜜的咒语,在鹿聆心里炸开。
她的脸更红了。
“那我把第一名给你了,”江述阳凑近了些,“有奖励吗?”
“什么奖励?”鹿聆小声问。
“比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亲我一下。”
鹿聆的脸瞬间红透。
“江述阳!”她瞪他。
江述阳笑得更欢了,肩膀轻轻抖动。
“逗你的。”他说,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走,送你回去。”
他牵起她的手。
十指相扣。
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磨着她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鹿聆低头看着交握的手,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
像有什么东西,终于尘埃落定。
像走了很久的路,终于抵达终点。
她抬起头,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层金边。
像那个夏天,那个救她的小太阳。
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