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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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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界了。

这三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邵昭阳的心上。她看着赵光义护着苏应怜的模样,看着苏应怜依偎在他怀中、一脸柔弱的模样,心中的嫉妒,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她猛地上前一步,指着苏应怜,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一丝歇斯底里:“官家!她不过是一个亡国的孤女!她有什么资格,得到官家这般眷顾?臣陪官家出生入死,臣为官家付出一切,臣甚至可以为官家去死!可她呢?她能为官家做什么?不过是仗着几分姿色,被官家强取豪夺来的玩物罢了!”

“够了!”赵光义厉声喝断了她的话,眼神冷得像冰,周身散发出一股骇人的威压,那威压带着帝王的强势与疏离,震得殿内烛火摇曳,也震得邵昭阳浑身一颤,“邵昭阳,汝放肆!给朕退下!”

这一声怒喝,带着帝王的威仪,不容置喙。

邵昭阳怔怔地看着赵光义,看着他眼中的怒意,看着他护着苏应怜的决绝,看着他眼底那抹让人望而生畏的疏离,终于明白了,自己在他心中,终究是比不过这个女人的。她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牺牲,在他的占有欲面前,都显得那般微不足道。而他的心思,就像这深宫的迷雾,永远让人捉摸不透。

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她是邵昭阳,是大宋后宫权倾一时的内宰,是从不轻易落泪的巾帼女子。可此刻,在赵光义的怒视下,在苏应怜的注视下,她却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狼狈不堪。

“官家……”她哽咽着,声音破碎,“臣……臣只是不甘心……”

赵光义看着她落泪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不忍。毕竟,她是陪了自己十年的人,是为自己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人。可这份不忍,在触及苏应怜微微发白的脸色时,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沉声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疏离得让人寒心:“此事朕自有决断,汝先退下吧。”

邵昭阳看着他,看了许久,久到眼泪都流干了,久到心中的火焰,一点点熄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烬。她终于明白了,帝王的恩宠,从来都是最不可靠的。他可以给你权力,给你信任,却唯独给不了你一心一意的眷顾。而他这个人,永远都带着一身的疏离与强势,让人难以接近,难以看透。

她缓缓低下头,行了一个礼,声音带着一丝死寂,一丝绝望:“臣……告退。”

说罢,她转身便走,步履依旧挺直,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像是一株被寒霜打蔫了的红梅。走到殿门口时,她顿了顿,却终究没有回头。她知道,回头亦是枉然,只会徒增难堪。

殿门被关上,隔绝了内外的两个世界。

偏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苏应怜看着邵昭阳离去时的背影,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愧疚。她知道,自己抢走了属于邵昭阳的关注,抢走了属于她的倚重。可她又何尝不是身不由己?她不过是想在这深宫里,活下去罢了。她抬眸看向赵光义,眼底依旧是化不开的惶恐与警惕,没有半分情意,只有被动的顺从。

赵光义看着她眼中的愧疚,心中一软,却又迅速被占有欲取代。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可那温柔之中,却依旧带着几分让人看不透的疏离:“怎么?心疼她了?”

苏应怜摇了摇头,低声道:“臣妾不敢。只是……邵内宰对官家,忠心耿耿。”

她的话,客观而冷静,不带半分个人情绪。

“忠心耿耿?”赵光义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复杂,几分无奈,“她对朕,是君臣之忠,是知己之义。而汝……”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青涩的眉眼上,眸色深沉,“是朕的所有物。”

所有物。

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苏应怜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幸。她垂下眼眸,掩去眸中的失落,低声道:“臣妾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在他心中,不过是一件被掠夺来的物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她不敢奢求更多,也不敢去奢望那份遥不可及的真心。

赵光义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竟生出一丝不满。他想要的,不是她的顺从,而是她的倾心。可他也知道,急不得。这个小丫头,心思重得很,心中还藏着玄清的影子,还对这深宫充满了警惕。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磨,慢慢等,直到她彻底忘记过去,只认他一人。

他低头,吻上了她的唇。这个吻,带着他独有的强势与占有,缠绵而炽热。他像是要将所有的掌控欲,都倾注在这个吻里,像是要以此来证明,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可苏应怜却能感受到,他的吻里,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让她捉摸不透。她起初还有些抗拒,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可渐渐地,她便放松了下来,被动地承受着这一切。毕竟,在这深宫之中,她没有反抗的资格。

不知过了多久,赵光义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喘,眼神深邃,带着几分迷离,却依旧让人看不透:“应怜,夜深了,朕送汝回仁明殿。”

苏应怜点了点头,脸颊绯红,眼眸水润,带着几分被吻后的迷茫。只是那份迷茫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赵光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荡,忍不住又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这才牵着她的手,起身向外走去。

殿外的风雪已经停了,月光皎洁,洒在皑皑白雪之上,宛如铺了一层霜华。远处的宫殿,在月光下影影绰绰,飞檐翘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静谧与祥和。可苏应怜知道,这静谧之下,潜藏着无数的暗流汹涌,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她被赵光义牵着手,掌心传来他的温度,却让她心生不安。她不敢挣脱,只能小心翼翼地跟着他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在这冰冷的雪地上。

赵光义牵着苏应怜的手,走在雪地上,脚步声咯吱作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将她的小手紧紧包裹在其中,让她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安全感。可这份安全感,却又那般虚无缥缈,仿佛下一刻,便会消失不见。毕竟,他是帝王,是高高在上、难以接近、难以看透的存在。

“官家,”苏应怜看着他的侧脸,轻声道,“邵内宰……是个很厉害的女子。”

赵光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却也只是赞赏,再无其他:“昭阳确实厉害。她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是朕的左膀右臂,亦是朕的功臣。”

仅此而已。

苏应怜沉默片刻,又道:“官家对邵内宰,亦是不同的。”

赵光义脚步一顿,侧头看向她,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宠溺,却依旧带着几分疏离:“汝倒是敏锐。朕与昭阳,相识多年,一同经历过生死,她于朕,是知己,亦是亲人。可汝于朕,是朕的人。”

是朕的人。

这几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让苏应怜的心,沉了下去。她低低地应了一声:“臣妾知道了。”

她知道,在赵光义的心中,邵昭阳有着不可替代的位置。但她更知道,从今往后,她的存在,会让这份位置变得岌岌可危。而她,也会因此,招来更多的敌意。皇后、贵妃、邵昭阳……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她惹不起的?哪一个,不是恨不得将她除之后快?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到了仁明殿外。夜色深沉,仁明殿的宫门紧闭,只有几盏宫灯,在寒风中摇曳,散发着昏黄的光。

童贯和花影早已等在门口,见两人走来,连忙行礼:“奴才(奴婢)参见官家,参见才人。”

赵光义摆了摆手,看向苏应怜,眼中带着几分不舍,可那不舍背后,却依旧藏着几分疏离:“进去吧,夜深了,早些歇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明日朕会让御膳房给汝送些永州的点心来,汝不是想家了吗?还有,朕已吩咐下去,三日后的宫议,汝不必参加,朕自会替汝摆平。”

苏应怜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她不过是在偏殿中,无意中提及了一句永州的雪,他竟记在了心上;她不过是方才听邵昭阳提及宫议,面露惶恐,他便替她挡了回去。这份细致,这份维护,让她心头一暖,却也让她更加惶恐——帝王的占有,来得太快太猛,怕不是福,而是祸端的开端。更何况,他是如此难以接近,难以看透,他的这份维护,究竟能持续多久?

“官家……”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赵光义笑了笑,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轻柔,却带着帝王的掌控:“傻丫头。朕说过,会护着汝。在这宫里,有朕一日,便无人能欺汝。”

说罢,他转身离去。明黄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月色之中,那背影,挺拔而孤傲,像一座遥不可及的山峰,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与威严,让人望而生畏。

苏应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今夜过后,她的人生,将会彻底改变。可这份改变,是福是祸,她无从知晓。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那温度,却让她浑身发冷。

花影走上前来,扶着苏应怜的手臂,轻声道:“才人,进去吧。夜深了,天凉。”

苏应怜点了点头,转身踏入了仁明殿。宫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月光与风雪,也隔绝了那份短暂的温暖。

殿内的暖炉烧得正旺,暖意融融。苏应怜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绯红的脸颊,还有眼中尚未褪去的泪光,心中一阵茫然。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他的吻痕,却让她心生抗拒。

她想起了邵昭阳离去时的背影,想起了赵光义那句“是朕的所有物”,想起了后宫之中的风言风语,想起了皇后的威严,贵妃的骄纵。她知道,在这深宫之中,她就像是一朵开在寒风中的梅花,看似娇艳,实则脆弱。稍有不慎,便会香消玉殒。

可她,又何尝不是一朵带刺的梅花?

为了活下去,她必须学着长出尖刺,学着保护自己,学着在这深宫之中,步步为营。她没有野心,至少现在没有。她不想争夺宠爱,也不想卷入后宫的纷争。她只想活下去,只想在这冰冷的深宫里,寻得一处可以安身的角落。她会谨小慎微地应对每一个人,每一件事,被动地接受着赵光义的占有与掠夺,却绝不会轻易交付自己的真心。

“才人,夜深了,该歇息了。”花影轻声道,为她褪去了身上的貂裘,露出里面素色的衣裙。

苏应怜点了点头,任由花影伺候着,褪去了一身华服,换上了柔软的寝衣。

躺在柔软的锦被之中,苏应怜却毫无睡意。她睁着眼睛,看着帐顶的流苏,心中思绪万千。

她想起了永州的雪,想起了玄清哥哥的笑容,想起了娘亲煮的红薯粥,想起了赵光义的强势与疏离,想起了邵昭阳的眼泪与不甘。

这深宫之中,处处是陷阱,处处是杀机。可她,却别无选择。

她轻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泪珠悄然滑落,浸湿了枕巾。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她长长的睫毛,还有眼角未干的泪痕。

“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她轻声吟道,声音带着几分凄凉,几分决绝,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夜深了,仁明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摇曳的声音,还有远处传来的更漏声,一声,一声,敲在心上。

而这大宋后宫的风云,才刚刚开始。邵昭阳的不甘与嫉妒,张贵妃的怨恨与算计,李皇后的威严与打压,还有即将入京的花蕊夫人,都将成为苏应怜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而她,苏应怜,一个来自永州的十四岁孤女,只是这深宫之中,一个渺小的存在。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份来之不易的安稳,一步一步,在这荆棘丛生的道路上,慢慢往前走,不知前路,亦不知归途。她知道,自己的心门,永远不会轻易为任何人打开,尤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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