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及自身又如何?”涂山离毫不在意,身体向前倾,将净元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只要能留在你身边,这点伤痛,本王受得住。净元,看着我,告诉我,你对我,当真没有半分其他念想?”
净元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没说。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涂山离,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了圈圈涟漪。
“痴儿。”良久,净元轻轻叹了口气,那声“痴儿”中,带着无奈,却又夹杂着其他情绪,“你可知,佛门戒律森严,僧人需四大皆空,六根清净,不可动情,更不可……谈婚论嫁?”
“戒律是死的,人是活的!”涂山离反驳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听闻,佛门也有‘方便法门’之说。你若担心破戒,我可以等!等到你功德圆满,修成正果,那时再还俗,难道不行吗?或者…我入佛门陪你?你做你的佛子,我做你的护法,日夜守护在你身边,这样总可以了吧?”为了能和净元在一起,这位高傲的九尾狐妖王,竟然连放弃王位、遁入空门这种话都说出来了。韩思在一旁听得连连摇头,心说这“霸道妖王爱上我”的戏码,果然比话本里写的还要离谱,却又该死的带感。
净元看着涂山离那双写满“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的眼睛,沉默了许久。山间的风轻轻吹过,吹动了涂山离那华丽的狐尾,也吹乱了他的心。
终于,净元开口了:“涂山施主,你可知,‘爱’之一字,并非占有,亦非索取,而是成全与放手。”
涂山离一愣,狐耳不解地抖了抖:“我不懂。我爱你,自然想要和你在一起,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你所执着的,或许并非‘爱’,而是百年前的那份‘救命之恩’衍生出的执念,是对贫僧的好奇。”净元平静地说道,“你将‘报恩’与‘情爱’混淆,将‘占有’错当成‘守护’。”
“你胡说!”涂山离激动地反驳,九条狐尾在身后剧烈地摇摆起来,“我对天发誓!我对净元之心,天地可鉴!绝无半分虚假!若你不信,我可以……”
“不必立誓。”净元仓促地打断他,“贫僧信你此刻心意是真的,但此情此景,终究是镜花水月,强求不得。”他顿了顿,抬眼望向涂山离,似要看透他的内心,“涂山离,你爱我什么?你爱的究竟是我,还是你心中那个完美的‘佛子’幻影?”
涂山离被问得一窒,下意识地想要说“当然”,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他脑海中浮现出的,始终是净元穿着干净僧袍,手持佛珠,在阳光下淡然微笑的模样。那是他心中最圣洁、最美好的景象。若这景象被打破……他不敢想。
净元看着他迟疑的神色,轻轻摇了摇头:“你看,你爱的,终究是你心中构建的那个‘净元’,而非真正的我。真正的我,是一个想要度化众生的僧人,但也是一个胆小懦弱的人。你的爱,对我而言,是枷锁,是劫难。”
“我畏惧你的深情,害怕它将我拽入红尘泥沼中。更怕我勘不破这虚妄,最终不仅度不了你,反而毁了你,也毁了我自己。”净元说出来的内容如同一把把利刃,刺向涂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