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离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的威压，明明是轻佻的话语，却让韩思觉得酸涩。韩思下意识望向净元，却见这位佛子依旧神色平静，只是原本舒展的眉眼，此刻蹙紧了些。

“阿弥陀佛。”净元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涂山施主说笑了。佛法无边，回头是岸，施主又何苦执着于虚妄之念？”

“虚妄？”涂山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朗声大笑起来，那身红衣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九条毛茸茸的狐尾在身后张扬展开，“在本王眼中，这三界万物皆是过眼云烟，唯有你才是唯一真实的。净元，你敢说，你对我，就真的没有半分动心？”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净元面前，炽热的呼吸几乎要喷到净元光洁的额头上，那双狐狸眼紧紧锁住净元，不放过他一丝细微的表情。

韩思站在一旁，只觉得今天自己就不该来着苦渡寺，进退两难。他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却又弥漫着诡异暧昧的场景，心里暗暗叫苦：这涂山离也太直接了，就这么闯进人家寺庙，对一个出家人如此…如此孟浪！他偷偷打量净元，只见这位平日里心如止水的佛子，耳根处已然爬上了一抹极淡的绯色，虽然转瞬即逝，却被韩思这旁观者捉得正着。

净元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惊到了，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涂山离快一步伸手扣住了手腕。

“放手。”净元的声音冷了几分，尾音发颤。

“不放。”涂山离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狐狸的狡黠，指尖轻轻摩挲着净元的腕骨，眼神灼热而执着，“除非你答应本王，不再躲着本王。”他的力道不重，却不容净元挣扎，仿佛只要净元不松口，他就会这样一直扣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涂山施主，”净元的声音恢复了温和，“佛门清净地，施主这样，是否有些不妥？”

“妥不妥，本王不在乎。本王只知道，若今日放你走了，你怕是又要寻个地方藏起来，让本王找得好苦。”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双眸此刻只映着净元一人的身影，“净元，你我相识百年，你当真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吗？”

净元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眸中的情绪。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温度，顺着血液一点点往上蔓延，烧得心口都泛起麻意。

“百年光阴，不过弹指一瞬。”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不起波澜的古井，“涂山施主，你我道不同，终究殊途。”

“殊途？”涂山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猛地收紧手指将净元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得能闻到净元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本王偏要逆天而行，将这殊途，走成同归！”他的声音带着令人心悸的认真。

韩思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他应该在车底，这可怕的修罗场！他看到净元的脸色似乎更苍白了些，握着佛珠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

就在这时，净元忽然抬眼，目光清澈而坚定地迎上涂山离的视线，那眼神里没了之前的躲闪，满是坦然。“施主执念太深，恐会伤及自身。”